中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陈老师,曾经也是王元的暗恋对象。
然而此刻他提不起兴趣,满脑子都是发财大计,是三胖给了灵感,必须对他感激涕零。
记得在04年之前,人们享受移动音乐要靠随身听,以及配套的一本本磁带。
到05年下半年,华夏一线城市的电子市场上,首次出现了进口的MP3,好像来自于南韩。
王元记得在08年左右,MP3在华夏普及,成为少男少女们出行必备之物。
它是真正意义上的随身听,它发动了电子移动音乐革命,并彻底淘汰磁带机。
因为它的体积比火柴盒更小,能放口袋里能挂脖子上,其便携性完爆磁带机。
现今一本磁带能存三十首歌,而512M的MP3能存150多首,容量也完爆磁带机。
所以能取而代之,引领风骚近10年,直到智能手机流行,它才退出了历史舞台。
现在是2002年,MP3随身听还没有形成概念,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没出现,地球人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重生的王元却心知肚明,他是被黑客耽误的电子工程师,对硬件的认知不亚于黑客技术。
其实MP3是典型的嵌入式电子产品,是只能播放音乐的迷你电脑,其内部操作系统是linux。
全球最具代表性的电脑系统,有开源的linux,微软的windows,以及后来的苹果Mac。
Windows和mac基于桌面,应用软件都呈现在桌面上,优点是可视化与大众化。
缺点是太过臃肿庞大,系统文件动辄几个G,且不允许用户删除,你若删除它就崩溃。
而linux是基于文本和命令行,拥有全球最大的用户群,譬如智能手机的安卓系统就是linux。
最大优点是可精简、可定制性,系统文件可以随便删除,不想要啥就删啥,能阉割到几十KB大小。
所以MP3随身听的软件系统,就是大刀阔斧阉割linux,只保留音乐播放功能,并以此为开发环境。
用C语言编程实现上一曲&下一曲,播放&暂停,播放模式切换等功能,压缩成MP3软件驱动包。
最后模仿PC电脑安装Windows,把软件包嵌入到硬件主板中,就成了MP3随身听。
其实说白了还是那句话,所谓的MP3电子随身听,就是一台只能播放音乐的迷你电脑。
更有意思的是,linux和C语言都是黑客的必修课,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看家本领,王元自然了如指掌。
他有信心在半个小时内,写完MP3所有软件代码,并凭记忆画出PVC线路板设计图。
如果软硬件都能搞定,那MP3黑科技就水到渠成,可以找金主推销换钱了。
懂行的人都明白,它就是块超级大蛋糕,是能称霸移动音乐界的金手指。
只要成功问世,只要价格不离谱,就能引领潮流让世人趋之若鹜,就能彻底淘汰随身听。
可惜王元身无分文,三胖也没能力投资巨款,所以不能建电子工厂,不能发笔大财。
那就退而求其次发小财吧,就找随身听生产大厂家,譬如北城的步步高集团,出售线路板设计图和软件系统。
以大企业家们的贪恋和眼光,绝对拒绝不了MP3带来的市场,所以出售黑科技不成问题。
只是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先挣它一个亿”的小目标。
想到这里激动难耐,美滋滋拿起圆珠笔打开作业本,按照记忆快速画线路图。
规划布局嵌入式CPU、Flash存储器,锂电池、用户操作按钮、电阻电容电感等等。
二十分钟不到搞定,正襟危坐仔细检查,很满意自己的大作,渐渐露出了傻笑。
在外人眼里鬼画符的设计图,在他眼里就是亮晶晶的真金白银,能亮瞎他的钛金狗眼。
决定晚上网吧包夜,写完MP3核心软件包,并整理与演讲相关的PPT文档。
然后请假坐火车去北城,拜访步步高集团老总,争取实现小目标。
最多半个月后,咱就能逆袭为亿万富翁,咱也喝82年的白开水,咱也吃三成熟的韭菜盒子。
不自觉的陶醉在YY中,脑海里出现盛大的庆功宴场景。
他穿着高档燕尾服,捏着高脚红酒杯,被洁白的灯光笼罩。
站在舞台中央,笑迎万众瞩目,感受万丈荣光。
主持人手握金话筒,抑扬顿挫唱赞歌:“来自华夏的电子皇帝王元,是全球公认的MP3之父,是当代最伟大的电子工程师。他改变了世界,推动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
然后是无数鲜花掌声,王元彻底兴奋了,忍不住振臂高挥:“我王元是天才,是IQ超过160的天才,哇哈哈……谁敢比我强?”
仿佛得了失心疯,在气氛极度诡异的教室里,只有逐渐放肆笑声。
小伙伴们惊呆了,败絮同学什么毛病,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傻了?
很快笑声戛然而止,王元呶的一嗓子,低下头瞪米雪:“你是不是疯了?为啥又踩我脚?”
米雪翻白眼,淡淡说了句:“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发什么神经?”
刹那间哄堂大笑起,王元也终于回神,张老脸腾的红了,貌似有些得意忘形了。
陈老师似笑非笑,干咳两声手指黑板报:“这位天才同学,先去后边站着吧。”
骚年们又开始起哄,搞的他哭笑不得,不能和老师刚正面,便随手拎本书去后面罚站。
年过四十的油腻大叔,重生当天两次“脱颖而出”,尴尬的妈妈哭尴尬,尴尬死了啊!
站最后全程低头,度日如年似的,好容易熬到放学,二话不说撒腿跑出教室。
双手插兜远离人群,在校园里漫无目的转悠,努力挖掘昔日记忆。
如果把人生比喻成电影,那重生就是电影倒带,倒回最扎心的剧情再来一遍。
路过一座座熟悉的建筑,他有些怅然若失,不知不觉间来到学校食堂。
随便找个队伍排着,摒弃杂念继续勾勒MP3计划,继续做亿万富翁的美梦。
排到窗口买份炒菠菜,刷饭卡时尴尬了,余额只剩两毛五,穷的饭都吃不上啦。
摸摸口袋里的25元,犹豫片刻决定委屈肚子,晚上还要包夜上网呢。
见食堂师傅眼神不善,赶紧硬着头皮道歉:“师傅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师傅不乐意,黑着脸质问:“这位同学,饭菜打好你不要,让我卖给谁啊?难道重新倒锅里吗?”
这话无法反驳,他硬着头皮不知如何解释,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时身侧探出葱白小手,干净的饭卡贴上刷卡器,余额显示有四百多。
然后熟悉声音响起:“师傅你别生气,刷我的卡吧。”
王元头皮发麻,急忙回头解释:“我有钱的,只是忘了充卡,现在就去冲。”
米雪淡淡道:“今天谢谢你……帮忙,这顿饭我请你,最好噎死你,以后两不相欠。”
说的咬牙切齿,王元浑不在意,有人请客咱就不客气。厚着脸皮要五个清蒸鹅肝,气的米雪直翻白眼。
师傅闪电般扣钱,把盒饭塞过去说:“麻烦让一下,别耽误其他同学用餐。”
王元闪开打饭窗口,静等米雪打饭,悄悄做跟屁虫,舔着脸坐她对面,不拿自己当外人。
米雪懒得搭理他,假装素不相识,优雅的夹起一片竹笋。
王元适时开口:“竹笋性大寒,会加剧腹部疼痛,生理期要忌口。你要多吃蔬菜,因为它含有大量膳食纤维,有助于肠胃蠕动。”
端走她的凉拌竹笋,还给她菠菜鹅肝:“多吃动物肝脏,含有大量的铁元素,可补充特殊时期铁元素的流失。”
“不许胡说”,米雪恼羞成怒,恶狠狠威胁:“再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王元急忙举手投降,这就是打情骂俏吗?爱了爱了!
一时间两人各吃各的,一个端庄优雅,一个狼吞虎咽,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被视线聚焦,骚年们心都裂了,恨不得冲过去掐死王元。
米雪饭量很小,片刻后放下筷子小声说:“你好像很了解女人,是不是交过很多小女友?”
这话好像有那味儿了,王元急忙摇头否认:“迄今还是单身狗,我是只挑食的老鼠,只吃雪白的大米。”
赤裸裸的撩拨,米雪轻啐道:“臭耗子吃毒大米吧,最好把你毒成哑巴,省的胡说八道。”
果然有那味儿了,王元心里甜丝丝的。
2020年油腻大叔,撩拨2002年清纯学妹,应该十拿九稳吧。
再度展开暧昧攻势,伸手端来她的饭盒,帮她消灭残羹剩饭。
米雪又羞又气,这不要脸的混蛋,敢吃我的剩饭,敢占我的便宜,你绝对会后悔的。
她纠结半晌小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买……那个,衣服我晚上洗,明天还给你。”
王元摇头:“其实不必洗,我想珍藏起来,因为它有某人的味道。”
“你……你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
“好吧,我闭嘴!”
他吃光所有饭菜,毫无形象打饱嗝,拍拍肚皮小声说:“伯父身体最近可好?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譬如呼吸急促、体虚力弱等大病征兆。”
“我爸好的很”,米雪有些生气:“你爸才有大病征兆,会不会说话啊?”
“会说会说”,王元赔着笑道歉:“你别生气嘛,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他的健康,到底有没有异……”
米雪真生气了:“我爸健康的很,你为什么咒他?我再也不理你啦!”
说完甩袖子气呼呼离开了,留下王元目瞪口呆,很快肠子都悔青了。
真想自抽耳光,你丫不会说话呀,你的情商被神坑系统打75分,现在看来打高了。
赶紧小跑着追出去,出门遇上了三胖子。
“果然不出所料,大兄弟碰钉子了”,这货笑的很猥琐:“我太了解她了,就是个善于伪装的母老虎,不像表面上那么温柔。”
轻轻拍了拍王元的肩膀,老神在在道:“再说你这智商,还是尽早放弃的好,省的头破血流。”
王元嗤之以鼻:“这是什么世道?倒数第一有资格贬低别人的智商?”
三胖子针锋相对:“你是倒数第二,咱们半斤八两。真的没骗你,我爸和她爸是至交,她的凶悍你不知道。”
“闭嘴吧骚年”,王元懒得理他,快步去追米雪道歉,在教学楼门口被人抢了先。
一个短发女生拉着她的手,姐俩聊着天上楼,看起来亲密无间。
三胖拉住王元肩膀,指着短发女生说:“她是五班的裴娜,和米雪住同一小区。她们关系很好,你要追米雪,最好先搞定她。”
王元呵呵冷笑,欲追女神先攻闺蜜,俺可是经验丰富丰富的油腻大叔,哪里需要你教?
疾跑几步跟上她们,却听裴娜说:“叔叔最近有时间吗?我爸想请他吃饭,感谢他仗义相助。”
米雪摇头:“抱歉了娜娜,爸爸去讲东省德顺市了,说是谈笔大买卖,两个月后才会回来。”
王元听见“德顺市”,异样感觉涌上心头,依稀觉的有什么大事会在那座城市发生。
皱起眉头冥思苦想,蓦然间如遭雷击,吓的差点失声惊叫。
三胖子见他脸色难看,急忙声问怎么了。
王元豁然转头,五官有些狰狞,咬着牙嘱咐他:“我要带雪宝上天台,你帮我拦住裴娜,守住楼道不许任何人靠进。”
“哎哟我的王大爷,你到底怎么了?上天台做什么?”
王元不耐烦打断,语气异常严肃:“少废话,等下看我眼色行事!”
哥俩很快来到六楼,王元一把攥住米雪的手腕:“雪宝跟我上天台,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也不必说!”
米雪失声惊叫:“你干什么啊?快放开!”
王元急不可耐:“等下再解释,给我老实点,否则抱你上去。”
然而并没有用,米雪还在挣扎:“混蛋快放开我,我咬你了哈……哎啊!”
标准的公主抱,毫不拖泥带水,吓傻了短发妹和三胖子。直到暧昧画面消失,他俩还在懵圈。
天台上米雪剧烈挣扎,王元只好将她放下,来个深情的壁咚:“刚才你说米伯父去德顺谈合同,是不是真的?”
“是又怎么样?你放开我,大变态大混蛋,我咬你了啊。”
王元莫名烦躁,不自觉提高了嗓门:“哎哟小姑奶奶,等下让你咬个够,快回答我是不是!”
米雪怂了,眨着大眼珠弱弱道:“爸爸是这样说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王元苦笑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他去德顺有生命危险,快打电话叫他回来。”
米雪停止挣扎,两人脸对着脸,鼻尖碰着鼻尖,距离不到两寸。
见她冷静了,王元趁热打铁:“下个月中旬,德顺会出现一种无药可医的流感病毒,能轻松置人于死地。所以快让你父亲回来,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