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掀开被子活动了下筋骨,神清气爽,好像感冒完全好了,就是嗓子发干。她跳下床去厨房倒水喝,被在客厅沙发上睡觉的楚辞吓了一大跳。
楚辞本来就要醒了,这么点动静一闹,他立时就睁开了眼,首先便看到她光着脚跑出来。
他面色一沉,带着点起床气朝夏安安走去,一把将她抗在肩膀上,扔进了沙发里,顺便用自己昨晚盖的被子把她裹住。
“你怎么回事,生着病也敢光脚出来!”
夏安安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打量着他阴沉沉的脸,懂了——他有起床气,被吵醒所以很不高兴。
可她又不知道他睡在客厅!
这是他家哎,好端端的干嘛不睡主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安安不敢大声回呛,仰着脸眼巴巴地看他:“我感冒好了!而且我好渴,我好想喝水!”
楚辞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又找了体温计出来给她量体温,见体温的确正常,他脸色才好看了点:“喝了水去洗漱,然后出来吃早饭!”
夏安安难以置信地问:“什么早饭啊,你做的吗?”
楚辞像看智障一样看了她一眼:“星光。”
“……”哦,星光外卖。
亏她问得出口,他怎么会洗手作羹汤?
夏安安刷完牙,简单洗了脸,素面朝天的坐在桌边,一改昨天的萎靡状态,一筷子小菜一勺子粥,吃的不亦乐乎。
她吃相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么矜持斯文,但她总能把最平淡的食物吃得仿佛天下第一的美食一样,让旁边的人都跟着格外有食欲起来。
楚辞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一眼,看她这样,是痊愈了。
吃着饭,夏安安忍不住问:“你怎么睡沙发啊?”
难道担心她半夜拖着病体、暴起冲进他房间里,再如法炮制曾经那晚的事吗?
楚辞筷头顿了顿,居然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问住。
他为什么睡沙发?
大概是客厅离客卧更近,她半夜要是病情反复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他更容易注意到。
他看着夏安安一脸无知又无辜的样子来问他为什么睡沙发,微垂了眸,语气冷淡:“少废话,快点吃。吃完带你去见个朋友。”
夏安安的注意力成功从睡沙发这件事上转移开,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见谁啊?”
…………
星光。
到了晚上便是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夏安安还是头一次上午来这里,白天的光景与夜晚迥然不同。
高贵奢华又安静,甚至透着股神秘。
楚辞始终没明说要带她去见谁,夏安安一路上好奇心快爆棚,进了星光,电梯直接去九楼。
走廊尽头的包间外守了两个黑衣保镖。
见了楚辞,倒是十分恭敬有礼,其中一人打开包间门,请楚辞和夏安安进去。
包间里,只有一个男人,非常年轻,和楚辞差不大的样子,五官长相异常温和,好像眉眼天生带着细微的笑,一看就是家教修养非常好的儒雅模样,
楚辞和夏安安进来的瞬间,他便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股正统成熟精英范儿。
唐奕辰使劲凹造型都凹不出来他身上的一星半点儿。
“楚大少爷,好久不见。”男人微笑着打招呼,语气略带调侃,显然和楚辞很熟稔。
又对夏安安微微颔首示意,夏安安抿着唇,礼貌矜持地回以笑容。
但心里却在想,这位先生的兰城话说的好像不太好,发音略显生硬,很像异国人的发音。
在场三个人,唯独楚辞没笑,他还是神情淡淡的样子,对夏安安介绍道:“他叫盛承岸,是我中学同学。”
兰城很多家里有条件的,会让孩子大学、或者更早些高中时便出国读书,而楚辞所经历的教育模式则截然相反。
他一到学龄,便在国外读书,后来大学倒是回了兰城,在A大读的。
据说他回来读书是因为、刚好高中毕业那年他父母亲因飞机失事去世,楚家乱成一团,他作为继承人,虽然那时还不满十八岁,但到底名正言顺,于是回国和爷爷一起主持大局,楚家那些叔叔伯伯们这才没能趁机侵占瓜分了楚氏。
楚辞说盛承岸是他中学同学,想来也是在国外学校读书的喽,从他口音来看,搞不好还是个ABC……
夏安安心里刚有这猜测,就听盛承岸笑着道:“夏小姐,你好。我叫盛承岸,头一次来兰城,对这边文化、语言不太了解,说错了什么、闹了什么笑话,请你别见笑。”
“……”虽然你发音是不太标准,但话说的挺溜啊。
夏安安面上笑着摇头:“盛先生,您谦虚了,您说得很好。”
寒暄完,三人坐下,楚辞看向夏安安,看似没头没脑地说起:“夏家和楚氏合作的事,我听说了。是爷爷在背后一手安排。”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夏安安便咬牙切齿。她感冒加重,很大成度上就是被这事给气的!
奈何她联系不上季宴笙,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她冷哼了一声,语气变凉:“楚爷爷知道我缠着你,不太高兴,所以给个警告罢了。是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会处理的!”
她脾气冲动,戳中了她的点,她便立即气呼呼的,毫不掩饰。
楚辞心里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继续道:“这事还是我来处理吧——只不过我不好明面上直接打爷爷他老人家的脸,所以叫了盛承岸来。”
夏安安顿时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她听着楚辞字字清晰道——
“这场合作是圈套也好,是骗局也罢,和楚氏的合作协议已经签下,如果毁约整个夏家集团都不够赔的。夏家实力有所欠缺,这场合作显然不对等,要想在和楚氏的合作中不被楚氏牵着鼻子走,只能尽量扩大夏家的体量——盛承岸会作为盛世集团的代表来和夏家谈注资,两家名下的同类产业可能会考虑合并。你觉得这方案怎么样?”
楚辞波澜不惊地吐出一堆话,每个字夏安安都听懂了,但是组合到一起,她感觉自己好像听了个鬼故事。
夏安安偏了偏头,茫然地皱着眉问:“等等,你说的那个盛世集团是我想的那个盛世集团吗?”
她的茫然中透着点惊悚,楚辞难免觉得她可爱,差点情不自禁地去揉她头发。
他移开视线,投向盛承岸。
盛承岸心领神会:“夏小姐,如果你想的盛世集团是那个成立于东欧、闻名于世界的盛世集团的话,那么你想对了。”
“……”夏安安看盛承岸的眼神不控制地变了,仿佛他是一架活的人形自走ATM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