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别把你父亲想的太高…
发布:2020-06-21 05:10 | 2837字

她的态度颇有些咄咄逼人,夏怀明脸色僵硬,脸上强撑的笑比哭更难看,却还要强装若无其事地拉着夏安安坐下来:“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楚氏看中我们夏家的潜力,所以就……”

夏安安站着不动,拿开他的手,杏眸变得冷漠而尖锐,“夏家已经在兰城立足十多年了,楚氏这个时候才看到夏家的潜力吗?”

夏怀明一噎,神色发白,为难地看着她。他露出这样无力局促的表情,夏安安又有点不忍心。

她闭了闭眼,放软了语气:“爸,我曾经见过楚山海,他很不喜欢我,我和楚乐榕的关系就更不必说了。这么多年,楚家没有因为我为难夏家,我已经很庆幸了。楚家又怎么会突然寻求合作呢?究竟是好事还是噩梦?是合作还是圈套?爸,我们要弄清楚!”

夏怀明垂下眸,苦着脸,好像在思索她的顾虑。

夏安安这个时候,还以为爸爸只是一心为了夏家的发展、而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楚家伸来的橄榄枝,并未去考虑楚家合作背后更深层的用意。她以为爸爸只是被楚家诱惑、蒙骗的那个。

直到下一刻,贵客上门,她才明白,原来她的爸爸是半个“帮凶”——

就在夏安安劝说爸爸和楚家合作要谨慎的时候,一辆壕无人性的奢华加长轿车突兀地停进了夏家大院。

夏安安和夏怀明一同朝外看了眼,神色各异地走了出去。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严厉凶悍的五官,目光落到夏安安身上:“夏小姐,别来无恙。”

夏安安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许明杰,楚家老爷子楚山海的贴身心腹!

然后许明杰打开了后座车门,楚山海慢慢露面,走下车。

黑色西服,白色衬衫衣领下系着领结,考究华贵,从皮囊上看委实是老派英伦绅士模样。可惜他的容貌是截然相反的狠厉,略显浑浊的眼睛锐利如鹰。

如果说岁月赋予了季宴笙深不可测的气场,那么岁月给楚山海的则是病气的阴沉。

夏安安第一回见他便是浑身不自在,几年后再见仍是如此。

楚山海抬眸打量着夏安安,神色堪称和蔼:“前阵子就听说你回来了。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夏安安稳住心神,施施然一笑,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受宠若惊:“楚爷爷大驾光临,真是叫我惊讶。”

她转头看了眼夏怀明,他一点不意外,只是忐忑不安,可见他早就知道楚山海今天会来。所以他才主动打电话给她、叫她回家吃饭吗?

她的亲生父亲联合外人,在家里给她设了一场鸿门宴么?

夏安安心里止不住地冷笑,表面却混若无事地将楚山海迎了进来。

言秋华和一双儿女见到楚山海,也统统都吓了一跳,慌忙问候,又叫佣人上茶。

楚山海不太见外地喝了一口茶,说:“我和夏总可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只是后来疏于来往,如今又有了合作,以后要多多来访,拉近关系。”

夏至夏七夕两人迷惑地对视了一眼,显然对楚山海和父亲是老朋友、以及两家合作的事都不知道。言秋华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丈夫,没有多言。

楚山海来了后,家里氛围就拘谨了些。

主要是他和夏怀明聊天,听起来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比如孩子多大、在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之类的寻常话题。可是两人之间的姿态和语气却不是平等的。

楚山海高高在上,夏怀明对他,则像接待突然莅临视察的上司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要时刻观察他的脸色。

夏安安看着这两人,忽然什么都懂了:相亲、合作、做客。这一连串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言秋华忙活着,将餐桌布置好了,示意丈夫邀请客人落座,准备用餐,夏至夏七夕也乖乖地跟在后面。

夏安安不想浪费言秋华的劳动成果,不想吓着夏至夏七夕,不想将父亲的无奈无能尽数揭穿在外人面前!所以哪怕她什么都想明白了,也忍住了没发作,装作无事地坐下吃饭。

席间,楚山海和夏怀明推杯换盏,一副老友相聚、不醉不休的的样子。

喝了两杯,楚山海忽然看向夏安安:“对了,安安和我家楚辞以前也是大学校友,这次回来有叙叙旧吗?”

夏安安扯扯唇角佯笑,略显讥诮:“楚爷爷在兰城手眼通天,我和楚学长叙没叙旧,您不知道吗?”

楚山海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唇,昏黄的眸子微眯,牵扯出浓浓的厌恶。他没再说什么,转而继续和夏怀明说说笑笑。

后来,一顿看似宾主尽欢的饭结束,夏安安主动要求送贵客出门。

夏怀明手足无措地拉了拉夏安安衣袖,夏安安看都不看他,只盯着楚山海。

楚山海笑了笑,说:“好啊。”

两人沿着夏家院子里用石板铺成的小道往外走,直到走到院外。

夏安安停下步伐,俏脸冰冷:“楚爷爷,您今天给的下马威和无声警告我都领会到了。不过我很好奇,我是哪里得罪了您?是您的宝贝孙女在您面前哭诉告状了吗?”

楚山海倒也直接:“你不该接近楚辞。”

“理由呢?”

“很简单。你配不上他,配不上楚家。”楚山海的语气和神情里皆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和轻蔑。如果能剖开他的内心,还能看到刻骨的厌恶。

夏安安没看到深埋于骨的厌恶,只觉得他的轻蔑有点好笑……夏家固然不如楚家显赫,但也好像没那么不堪!

她弯了弯杏眸,不卑不亢地说:“这句话,您让楚辞亲自来对我说——只要他亲口说我不配,我再不要自尊,也不会再靠近他一分!”

楚山海见她这副不识好歹的样子,心里开始动怒:“夏安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楚爷爷,您好像一出手给我吃的就是罚酒呢——我爸爸从来不干涉我的感情,更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安排相亲!想来应该是您的授意!楚氏家大业大,我们夏家高攀不上,从未有过合作,突如其来的所谓大规模合作其实是您拿整个夏氏集团来要挟我吧?!”

“您以合作之名,把夏氏集团拉到悬崖边缘。我要是执迷不悟缠着楚辞不放,您就动动手指头,推夏家跌落悬崖。我如果乖乖远离楚辞另找良配,您便给夏家一条活路,说不定心情好了,真会提携夏家一把!”

楚山海真是老辣,打蛇打七寸,他知道她那种软硬不吃的性子,给她几千万、让她离他孙子远点的手段绝对不奏效,所以干脆直接拿夏家要挟她。

夏安安越想越觉得可笑。怎么楚家个个视她如豺狼虎豹?她只是刚刚接近楚辞呢,就值得楚山海如此大动干戈!?

而他今天亲自上门,更是在向她证明,他拿捏住的不仅是夏氏集团,还有她父亲——父亲对他的态度那样谨小慎微,甚至堪称言听计从!

夏安安咬了咬牙,扬起脸:“您用夏家、我父亲来威胁我。那么,您又是用什么来威胁我父亲、令他如此听你的话呢?”

夏安安本能地觉得父亲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夏家集团,还有更多的理由,而楚山海陡然急促的情绪变化也证明了她的猜测。

但楚山海的脸色变幻稍纵即逝,他还是保持着那幅高高在上的嘲弄:“钱与权就足够让一个成年人低头屈服。夏安安,别对你那位年迈的父亲抱有什么幻想——他可不是个高尚伟大、为了女儿能牺牲一切的人。也别太高看自己,在你父亲看来,你的终生幸福可比不上夏氏!”

楚山海这话仿佛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夏安安并不尽信。

她知道爸爸也有为难之处,公司有那么多股东,楚氏主动抛出橄榄枝,哪怕爸爸有心拒绝,也过不了各大股东那关。所有企业都挤破头皮求着和楚氏合作,谁会推走呢!没人会觉得这是个陷阱!

夏安安看着得意而鄙夷的楚山海,忍不住握住了拳,而楚山海则淡淡地嗤笑着看了她最后一眼,缓步上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