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用掉了，当然就拆除了。难道警官您认为我会故意留下线索，让你们来抓我吗？”吕阳找到了施德明话里的破绽，继续狡辩。

施德明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盘问下去。

坐在施德明身边的方小严，此刻开口：“既然是机关，那把你的手机拿来。”

“手机早就毁了，怎么可能再留给你？”吕阳自然明白方小严的意思，虽仍在狡辩，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看见吕阳的这个举动，再蠢的人都明白了手机的位置。

施德明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方小严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顾不得眼前的桌子，双腿在椅子上借了个力，直接把吕阳扑翻在地。

“你搜他的口袋，手机就在口袋里。”方小严瞬间锁住了吕阳的双手，对着施德明说。

施德明马上走了过来，伸手在吕阳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找到昨天晚上的那个时间段，肯定有通话记录，然后利用警局的GPS，把那个位置查出来。那个位置，肯定就是帮凶现在躲藏的地方。”方小严死死地钳制住了吕阳，同时不忘嘱咐施德明。

施德明点了点头，立马叫进来了几个警员，让他们替代了方小严的位置，把吕阳给拷在了椅子上。

“方小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都认罪了，何必去牵扯其他人！”吕阳大吼。

方小严懒得跟吕阳废话，反倒是施德明，还转过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吕阳：“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都触犯了法律，我身为一名警员，必须要把每一个试图逾越法律底线的家伙绳之以法。主犯、从犯都是犯人，无一例外，无处可逃。”

施德明的这一番话，让方小严心里的崇敬更深，同时，也完全说得吕阳无言以对。

通过吕阳的手机，警方很快就确定了帮凶的位置。

出警、抓捕，一气呵成。

当帮凶被带到警局的时候，方小严却是一脸惊讶。

这个帮凶，竟然是当初那个被物业开除的保安！

“是你？”方小严看着这保安，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问了这句话出来。

“是我又怎样？当时你们把我开除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保安直到现在都还不知悔改，从未认识到过自己的错误，还是一味地将错误给推到了别人头上。

方小严知道没法跟这种人再讲道理，但因为在警局，又不能随意动手，只好压住了心里的怒火，瞪着他，咬牙切齿：“你跟吕阳合谋杀了孙旺，又刺伤了小区的物业管理，等待着你们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呸！什么狗屁！老子能杀一个就赚一个，倒是法律不制裁你们这些人，真是老天不开眼！”这保安亦是瞪着方小严，眼里只有不甘跟愤怒。

“废什么话！”这保安身边的一个警员连忙开口，打断了保安的话头，把他给带进了口供室。

没多久，施德明从口供室里走了出来。

“你还没走？”施德明看见了还在等待的方小严，眉宇间有些不解。

“这么急着赶我走？我又不会抢你的功劳。”方小严笑着说。

听见方小严的回答，施德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倒了杯咖啡，坐在了方小严身边：“你有什么想问的？”

“其他我都猜出了大概，我现在不了解的是，吕阳跟这个保安到底是什么关系？”方小严递给了施德明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根，问。

施德明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他们两个是亲生兄弟。一个叫吕阳，一个叫吕峰。”

“亲生兄弟？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生得完全不像。”方小严讶异。

施德明却是微微叹了口气，说：“吕峰比吕阳早出生几年，他们两个原本还生得挺像的。但因为十年前的一起车祸，彻底改变了两人的人生轨迹。”

“那起车祸，不仅要了他们爹娘的性命，还把吕阳的脸给完全刮花了。当时吕峰不在场，逃过一劫。”

“肇事车主找到吕峰，给了吕峰巨额的赔偿，吕峰便选择了私了。这件事情，就没有闹大。”

“后来，吕阳出院，却因为被毁容的脸，性情变得无比暴躁。”

“吕峰不忍心，带着吕阳去做了整容手术。但因为受伤程度太深、太广，手术费也十分昂贵。吕峰没有办法，只好拿出了先前车主给的巨额赔偿，付了手术费。”

“好在那时的老天爷，并不狠心，手术十分顺利，吕阳也因此获得了一张全新的面孔。”

“再后来，为了赚钱贴补家用，两兄弟纷纷放弃了学业，早早进入社会，找工作。”

“吕峰成了洋光小区的保安，一做就是八年。吕阳则成了那家健身房的健身教练，一做也是八年。”

说到这里，施德明的脸上已经有些怜悯。

可方小严，却是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施德明看见方小严神色不对，连忙询问。

方小严沉吟一声，问：“你刚才说，吕阳经历了车祸后，脾气变得十分暴躁？”

“对。”施德明点了点头，还是不明白方小严的意思。

“他们兄弟两个，谁是主犯，谁又是从犯？”方小严又问，眉头已经越皱越紧。

“吕峰是主犯，吕阳只是从犯。”施德明如实回答。

方小严叹了口气，看着施德明的眼睛：“这件案子，主犯怎么处置，从犯怎么处置？”

施德明想了想，说：“主犯杀了人，自然是死刑。从犯的话，只是帮忙作假证，帮忙清理现场，蹲几年大牢就出来了。”

方小严沉默不语，心里却是十分纠结。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说。

“你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搞清楚？”施德明作为警官，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有的。

他看见方小严脸色不对，知道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说透，便急忙询问。

方小严却是摇了摇头：“没啥，你先去结案吧，我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方小严不愿意说，施德明也不好再追问下去，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方小严只身离开了警局，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又长长地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