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听到我的问话，摇了摇头：“耿教授只说可能会是一个大型墓葬群，并没有说是哪个朝代。”

我又问：“那你们前期是怎么进行项目调查和前期勘探的？”

眼镜有些支吾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耿教授自己在行动。”

我：“那这一次我们的行动方案总得有吧？”

眼镜已经有些躲闪，底气不足道：“初期的方案是先找到墓葬的位置，然后……然后再说。”

然后再说？我差点没气跳起来，我说怎么一个新兵蛋子能直接跳进飞虎队哪，搞了半天这里根本不是飞虎队，是喵喵营啊。

眼镜见我脸色大变，赶紧补充：“小天，你别担心啊，这次我们发现了汉代的陶片，说明这里肯定有个汉墓，所以国家审批是妥了，加上耿教授的影响力，你这次回去肯定给你申请个本硕连读。”说着他还在一旁不停挑逗似地对我挑眉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这是被坑了，但当时的我还是太年轻，在名利和前途方面没有抵抗力。所以我的火气消了大半：“要是我们找到汉墓呢？这里又没电话，难道刻个‘到此一游’然后就打道回府？”

眼镜见我语气缓和了下来，松了口气：“耿教授这次带了卫星电话，他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就会有后援部队。”

我问：“那卫星电话呢？你不会告诉我……。”

眼镜两手一摊：“在耿教授包里。”

我表面平静，心里却把这个耿教授骂了七百八十遍，这老家伙，玩失踪不会把卫星电话留下！现在好了，茫茫大山，不找他还不行！只是自顾自地观察陶片。

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是怎么被诓骗过来的，却被他先开口：“你们知道历史上谁和圯有关吗？”

我一愣，心说这哥们可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不过随后想起他好像是耿教授找来的帮手，也就无话可说。

眼镜想了想：“历史上姓圯的应该没有，毕竟这个字很少见。名字里有圯的……，小天，你有没有印象？”

我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情，也没心情去想，就随口敷衍：“没有，我就知道个圯上老人，不过那也是成语，不是姓名。”

沈零眼前一亮，将眼镜手里的陶片扔给我道：“那你肯定知道张良。”

我心说张良谁不知道？好歹我也是考古专业的。

张良是秦末汉初的著名军事家。年轻时曾倾全部家财，刺杀秦始皇未果，到处流窜。后响应陈胜吴广起事反秦，归附刘邦，成为刘邦身边重要的谋士，与韩信、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

汉高祖刘邦那句：“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张良。”说的就他。

沈零看我点头，又继续说：“张良是怎么发家的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张良不就是在桥上看到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说他骨骼惊奇，要他帮忙捡个鞋子，张良宅心仁厚，就去捡了，结果发现老头子是个仙人下凡，送了他一本《太公兵法》，然后他就帮助刘邦走上人生巅峰了。

其实，这种一听就知道是正名分的故事在历史上从不少见。比如有传说朱元璋脚下有七颗黑痣，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自称是北斗星君下凡。

而张良传说姓姬，所以姬发老前辈肯定要来给自己的徒子徒孙送一本《太公兵法》。而之前我提到的圯上老人，说的就是这位姬老神仙。

在一旁炖汤的杨大胖听到我们的对话，插话道：“你不会告诉我们这个是张良的墓吧，张良是汉代的没错，但是这个张良墓全国都有20多个了。你确定是这哥们的墓？”

沈零没有理睬杨大胖，而是看向我：“你有没有思考过这个故事的合理性。”

我一愣，合理性？一个神话故事还需要思考合不合理？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但是看到他认真的表情不似说笑，我也只好耐下性子继续听他说。

在我的印象中，这个故事目的是教导小朋友：对待老人要尊敬，万一遇到个神仙，你尊敬他，说不定如来神掌就是你的了。

沈零转身看了看水面继续说：“历史记载，公元前218年张良刺秦王未果，那时候张良已经32岁了，你想一想，一个32岁还准备用大铁锤刺杀皇帝人，应该不会是那种思绪极其缜密之辈。

然而《太公遗书》又称《六韬》，是一本兵书总汇。试想，一个从没带兵打仗且准备用大铁锤刺杀皇帝的人，读了几本书，突然就成了谋略大家？

要知道，带兵打仗不同于写字画画，找一拓本，对着上面练习就能成才。优秀的军事谋略家靠的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所以你们认为真的就靠几本书，张良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我想了想好像也挺有道理，但毕竟是个神话故事，为什么他要较真这个？

沈零继续道：“所以张良当时得到绝对不可能是书籍，而是某种能力。”

能力？我有点不太理解，难道沈零是说张良从一个白胡子老头那里学会了超能力？从此以后只要我方军队处于劣势，他就穿上红色内裤，跑到战场上大杀四方？我被自己的的想法逗得有些乐，只好假装去捡石子，以掩盖窃笑。

刚一抬头，正好碰上了沈零深邃的目光。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隐隐之间带着些肃杀。只见他双眼一眯，似有蓝色火焰跳动，我看得有些出神，反应过来时，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大山的深处。

看着渐落的夕阳，他突然喃喃道：“这种能力恐怕和‘风水’有关。”

在我看来，风水其实是一种位置学。就比如说，四个包子里只有一个放又硬币，东南西北各一只，你告诉我，你从哪一个开始吃。

如果你不考虑风水，那随便哪一只都可以，反正概率都是四分之一。但是如果你笃信风水，那可能你就要从兑位也就是西方开始吃了，因为兑位属金，从西方吃成功概率最大。

当然如果不巧漏空，那就要从坎位（南方）开始吃了，因为坎位为水，水生金。接着是震位……，以此类推。

虽然我知道，风水学说演变千年，肯定有其博大精深之处。我家老爷子在世时，也总是和我念叨着一些风水的知识。可这门学科在日常生活中用处较小，所以我只是浅尝辄止。

如今，沈零提到的“风水”，很显然不是方位学，似乎还和某种能力搭边。不过让我好奇的是：这和我们眼前的汉墓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