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并不安静,不时有各种动物从身边掠过。这里的动物似乎对我们这几个外来物种很是好奇,时不时有野猴或者山猫停下脚步打量我们几个。
杨大胖显得格外兴奋,一路上给我们介绍着各种动物的名字和相关烹饪手法。我总结了一下,不是炭烤,就是风干,关键永远是要多加椒盐和孜然。我对吃野生动物没啥喜好,所以也没空去搭理他。
沉默的不止我一个,扑克脸沈零不提,眼镜应该是担忧耿教授的安危,所以只是蒙头赶路。
走了约两个小时,地势慢慢平缓了起来,植被开始变得稀疏,仔细听还能听见流水的声音,我估摸着快到照片里的小溪了。
又走了20分钟,眼前瞬间开阔,水声潺潺,一条20米宽大河出现在众人眼前。河水呈漂亮的碧绿色,不算湍急,不时还有鱼从中腾跃而出。
杨大胖见到这情景,忽然就来了兴致,挽起袖子,说要作把鱼叉下水摸鱼来吃。
在树林里摸索大半天,终于看到点不一样的景色,我们几个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所以也就任由杨大胖在一边劈砍树枝。
只见杨大胖三下五除二就砍下了一截半人高的树枝,用瑞士军刀削去树皮,再在叉头处挖出一个十字形的深槽,将叉口的边缘削尖以后,就形成了一支简易的四头鱼叉。
杨大胖边催促我们生火,边自顾自地走向河边。
为了不暴露行踪,我们几个不敢用明火,只是掏出一个简易的压缩酒精炉,烧上过滤水,我将目光投向了在一旁叉鱼的杨大胖。
此时已经是下午3点,太阳已经有了西垂的趋势。斑斓的阳光之中,杨大胖,左手前屈,右手高举鱼叉,做出一副掷标枪的动作,只不过着标枪的方向是朝下。
我心说,如果那是一个小麦肤色的金发肌肉帅哥,这画面真可以上CCTV的纪录片频道,可男主角偏偏是个180多斤的大胖子,所以就变得毫无美感。
突然,杨大胖右臂一紧,手腕一抖,那把粗燥的四尖鱼叉就像箭矢一般扎进了水里,溅起一阵水花。我和眼镜好奇,赶紧跑上前看,只见杨大胖收回的鱼叉上,正有一条肥硕大鱼在来回挣扎。
杨大胖一边兴奋地挥动手中的战利品一边跳着往回走,那样子像极了赶着回高老庄娶媳妇的二师兄。
可他走到一半,五官突然一拧,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随后见他弯身下来,在水里一阵乱摸。我在岸上好奇,对着他喊:“怎么了胖哥,螃蟹夹你了?”
杨大胖边摸边回我:“胡说八道,这河里的小鱼小虾哪敢碰胖爷我。”又摸了一会,杨大胖从水里提出一个黑色的片状物体,随手扔向岸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炉子翻身--倒霉(煤)。给个小石头伤了我的玉足。
那黑乎乎的“小石片”就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一看,不禁眼前一亮,这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个陶片。
此时杨大胖已经走回岸边,叉子上的鱼也已经停止了挣扎。我看他掏出刀准备杀鱼,就先叫住他:“大胖哥,这玩意不是石头,是个陶片呀!”
杨大胖听到我的话,手里动作一滞,赶紧抢过我手里的陶片。
要知道,陶瓷是中国的代表产物之一,否则中国的也不会叫做china(翻译:陶瓷)。
如今,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陶瓷制品,大到陶瓷的马桶,小到陶瓷的瓦片。像我手里这种土陶瓷,到附近的家装市场废料区里找,闭着眼睛都能给你翻出一堆。
但这是哪里呀?是深山老林呀!鸟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陶片呢?
这时候,眼镜也凑过来看,随后尖叫了起来:“我去,这个好像是汉代的灰陶呀。”听眼镜这么说,我赶紧叫杨大胖再摸一摸,有没有类似的陶片。
杨大胖深谙其意,赶紧丢了鱼叉,下水继续摸。没过五分钟,又摸出了一片甩给我们。
这一片块头比较大,从形状来看好像是什么容器的底座,抹去上面的泥沙,还能依稀能看到一处阴刻,因为被河水侵得厉害,所以也分辨不出是什么。
眼镜赶紧从背包里拿来文物的清洗剂,一刷一抹,又拿出拓写纸,将图案印刻了下来。
沈零也凑过来看,眼前的拓写纸上,一个鱼钩状的符号,配合着一个土字,看起来有点像文字,又有点像图画。
这时候杨大胖也回到陆地上,看了看我们手中的图问:“这什么意思?难道是禁止垂钓啊?看来这古人环保意识可以呀!”
我听完一乐,又看了一眼那图,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眼镜似乎没听到杨大胖的打趣,一本真经道:“我之前研究过秦汉时期拓本,这应该是个篆体的字,还是汉代早期的字体,所以多采用象形手法,你们看,这个土其实代表材质,而旁边这个应该是一个鱼钩,在土质的东西上钓鱼,应该是一个‘桥’字。”
一旁的沈零突然插话:“汉代的桥不叫桥,而叫圯!”
圯?我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眼镜在手机上打出这个字,我才明白。一个土加上一个巳,读YI,第三声。
真不是我没文化,主要这个字在现代用的真的很少,除了一些个别的成语中还会夹杂着这个生僻字以外,生活里根本看不见它的影子。
不过,不管这个字来源如何,至少现在知道它是篆书,还是早期的篆书,所以这附近应该是有秦汉时期的墓。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古墓定位,被我给蒙对了。
好歹也是我人生第一次中奖啊!略带兴奋地看了看眼镜手里的陶罐碎片,有一种抢过来当战利品的冲动。
杨大胖准备再去摸几片上来研究,我叫住了他,让他先消毒伤口。杨大胖随即跑到一边包扎,突然想起还有一条大肥鱼,索性随便用纱布裹了一层,套上袜子,就去刮鳞片。
看着杨大胖在一旁上下翻飞,我用手肘戳了戳眼镜问:“我说眼镜啊,这次耿教授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一个汉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