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洛阳机场,已经是深夜。领取完行李一点多,之前飞机上睡过了,也不困,干脆就在机场底下的24小时便利店吃了一杯泡面,正好等到接机人员的电话。
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口音很重的河南人,先说了一通好像是抱歉之类的话,然后约了个地点。
大约10分钟后,一个老式的福特车停在我眼前,招呼着我上车。不知是不是吃饱了所以犯困,我又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半。望向窗外微白的天空,忽觉哪里不对。我们从上车到现在已经3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到市区,甚至这路都不是高速,而是那种坑坑洼洼的乡间小道。
带着疑惑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闪光的屏幕上显示,我们此时正一路向西,直奔西安方向而去。
我提着手机问那河南司机,结果他说他就是个网约车,负责接送,目的地是西安和洛阳的交接处的一个小村庄,其他的他也不太清楚。我心说这国家考古项目不说派个路虎也该有个巡洋舰坐一坐,怎么搞个网约车?
河南司机还在前面巴拉巴拉和我说着些什么,大概是旅游景点之类,我也听不太懂,就敷衍了两句,戴上耳机听有声小说。
一路无话,车最终在一个破旧的小村庄的村口停下。司机表示对方会付款,让我不用担心,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下了车,顿时感觉身边黄沙漫天。这两年脱贫致富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不过眼前这小村子绝对不在口号范围之内。
零零散散的砖瓦房或破或倒。田埂上杂草丛生,根本没有种植庄稼的迹象,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叽喳着飞向远方。
我正纳闷,这秦驰伟就给了我一个号码,还是个网约车司机的,那我怎么联系大部队?加之之前网约车的待遇,我突然开始有点怀疑这次考古项目的真实性。
别是什么诈骗组织看上我这个青春洋溢的祖国花朵,把我骗到这撕票吧。想到这我微微握紧了手机。
就在我正准备四顾茫然之际,一个黑影从一栋二层楼里跑出来。跑近了我才看清,原来是一个27、8岁左右的眼镜青年。那人看见我,友好地和我打招呼:
“你四周天吗?”眼镜年轻人的普通话也不太标准,好像带着点四川的口音。
我点点头。他一看我应下,立马一把接过我手里的旅行包,左手一搭我肩膀:“走,带你见组织去!”
我被他这自来熟搞得有点尴尬。但旁边的眼镜青年却完全没有拘谨的感觉,边走还拍着胸脯说: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啊,我姓潘,叫潘军,现在在四川xx大学读博士,是耿老教授的助手。耿老教授你肯定知道…。”
我打断他:“你说的耿教授难道是?”
“对啊,就是那个耿教授啊,咱们考古界还能有几个耿教授?”
潘军还在不停吧嗒吧嗒讲着些什么,而我则是内心暗喜,没想到这次项目的带头人竟然是耿教授!
这耿教授全名:耿沄。算是当今考古界的泰斗级人物,年轻时参加过光绪帝墓穴的保护、西汉南越王墓的科考、宝鸡法门寺地宫的勘探等一系列重大考古活动。
目前认北京某最高学府的终身荣誉教授,现在我们手上拿着的教科书都是人家编纂的。
“哎,小周我跟你讲,等会见到耿教授,有个地方要注意一下。”
“啊?”
“就是耿老教授有点那个……。”
“哪个啊?”
潘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就是有点强迫症,虽然是大学教授,但毕竟岁数大了,有点笃信鬼鬼神神那一套,所以他的东西都,是按照自己的一套逻辑摆放的,你可千万不要乱动。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赶紧点头称是,毕竟大多老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方式,可能有些我们看不懂,但尊重着点总没错。
刚才的说话间,我已经跟着潘军走上了二层。楼梯两边墙上贴满了红色的宣传语,我估摸着这里应该是个党群服务中心。
来到一扇门前,潘军小声敲了敲门:“耿教授,周天来报到了。”
“来来来,快进来。”里面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推门而入,潘军示意我自己进去并向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记住我说的话!。
我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自己就走了进去。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小会议室,应该是临时改成的办公室,所以除了一个办公桌以外,还有好多成排的座椅。
一般人的办公桌都是背对着窗户,或者干脆斜侧在窗户底下。而耿教授的桌子确实是和窗户形成了一个夹角,不知道是不是潘军刚才提醒我的:耿老教授对物品摆放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看到我进来,耿老教授已经摘下了眼镜,快步向我走来。虽然我记得资料上显示,耿教授今年已经六十多了,不过看他健步如飞的样子,身体应该相当硬朗。
耿教授先是友善地和我了握手,然后将我迎进了屋子。没等我自己我介绍,耿教授却先发话:
“小周啊,我和你爷爷算是故交,你父亲出生的时候我还去喝过满月酒。要说你爷爷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固执,否则凭借他当年的本事,现在恐怕能轻松骑到我头上。”
说着耿教授示意我随便搬个椅子坐下,他自己则是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我说:
“小周啊,我是谁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不过你可能疑惑,为什么选你来参加这次考古项目?”
我心说,你刚才不都说和我家老爷子交情颇深了么,怎么还来问我为什么。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着一副谦虚的样子,轻轻摇头。
耿教授见我摇头,一笑接着道:“其实这一次项目,早在4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而且主要负责人是你爷爷。”
“我家老爷子?”
“对!就是你家老爷子,当时我们在双霸山附近发现了一个汉墓,规模不大,推测可能是某大户人家的私冢。
你也知道,汉墓十室九空,下去以后才发现,里面除了棺椁和一些大型的物件,早就搬空了。不过还好土耗子对盗洞做了简单的掩盖处理,墓室才得以保存下来。
当时交通能力有限,人手也不足,所以只能做封存保护处理,准备日后有能力了,再来做进一步挖掘。可就在我们几个人商量好对策,准备顺着盗洞爬回去的时候,你爷爷竟然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