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还没熟到可以端茶倒水的地步,于是毫不犹豫道,“不用了。”
听见她的拒绝,温婳轻轻挑了挑眉,放在唇边的水杯又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也未再勉强。
墨笙眸光清冷的落在温婳身上,打量的谲异迟迟未消散开,又怀疑的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让我哥,娶你?”
一天内,同时经历了不止一次这样的询问。
前脚在墨家,温婳垂下眼眸,顿了顿。
“这件事,你怎么不去问问他?”她反过来问道,温温淡淡的笑了笑。
墨笙脸上半僵,提防的眼神不悦至极,“我要是能问他,就不会问你,但是听你的话,似乎看上去没那么简单。”
对于墨笙的一系列联想,温婳没说太多,倒是主动问她一些其他的事情,“听你哥说,你身体不好,最近还是这样吗?”
墨笙对于温婳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以为然,黑色的莹润的长发下,巴掌大的脸蛋看上去神色无情,“已经习惯了。”
先天性白血病,血髓坏死,这样一张漂亮又可爱的脸蛋,得这样的病实在是有些遗憾。
温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好像显得太过多余,而且看墨笙的性格并不吃这一套。
……
医院房顶的阳台上,背对男人而立的女人背影清绝,冷寂的线条让周遭的气氛都跟着一起压抑。
她眉目哀叹,看上去心情十分低落。
就这样干站着已经有五分钟。
“打算就这样一直不说话?”
背后,男人低沉的语调询问,声音里没有多少的过度情绪。
她双手抱臂,一丝落寞的暗光萦绕在眉间,语气缥缈,“让我安静一会儿吧,靳深,你明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我结婚的事情?”矜贵清隽的脸上从容淡定,男人视线深沉。
云伽依蓦然转身,下意识咬住下唇禁声,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短暂的沉默,却意外被拉锯的长久。
“那天你开会,我接听到一个电话,上面就是温婳,那时我就该注意到不对劲的,到秦老的寿宴上,我看着你为她当众出面,心想,或许是我太小题大做了,直到刚才,你突然告诉我,你跟她已经结婚……”她撑着额,不敢置信的自嘲着,“我在想,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否则居然一点都没怀疑过。”
她唇间匪夷所思的笑起来,仿佛一件多可笑的事,眸底之下,逐渐的通红一片。
下午一两点的太阳底下日头很足,而男人的轮廓却始终像一块冷硬的千年寒冰,照不进他本分的盔甲。
步伐声响起,渐渐走近,“伽依,”深沉冷静的嗓音里,“你并非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这有区别吗?”云伽依忽然情绪激进一些,“等那时还是让我像现在一样错愕的看着这一切?”
眼泪从眼眶中无声的滑落,有女人最终控制不住的崩溃倾泻。
墨靳深淡淡的看着她,她的样子有些狼狈,至少在认识她以来,的确不曾见她像这般落泪。
不似她以往的清冷和淡然,更像是因为焦躁不安而产生的淡淡的歇斯底里。
忽然,女人上前,双手紧紧抱住他,无声的眼泪顺着两道狭眸落下,眼泪都沾染在他的衣襟上,声线颤抖,“你是不是在怪我?就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你气我给你的这样来惩罚我?”
男人的眼眸间沁出淡淡的阴郁,微蹙眉尖,“不是,你想多了,伽依。”
他手放在她的臂间,尝试扯开之间的距离,然而动作未实施,她已经说道,“她是温华安的女儿,你明知道前段时间温家的事,这样的存在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还是把她娶进门,还是说,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存在,你就是偏要娶她?”
她看着他深邃的脸涌现出讳莫的墨色,英俊冷峻的脸上,凉薄的渗人,薄唇冷漠的开腔,“我知道她是温华安的女儿,温华安是温华安,她是她,这两者之间,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她们家据说现在欠着十个亿,温家早已树倒猢狲散,你又何必蹚这趟浑水,若是换做其他人,我或许也不会这样跟你说。”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缓缓,男人握住她的两肩,无声的划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冷沉不迫的嗓音伴随他漆黑的眼神不疾不徐阐述,“或许我结婚这件事,让你有所震惊,但是伽依,你要知道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与你并没有关系,不用去瞎想串联,另外,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云伽依抹去眼角未干涸的泪痕。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道,“笙笙的病你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下去,找了这么多年合适的血髓配型,我查过,温婳的骨髓配型刚好吻合。”
闻言,云伽依面露震惊,刚才还难以接受的难堪,一时之间竟沉默到无言以对,沉凝许久不说话,她惊讶的问他,“所以,温婳和笙笙的血型相同,可以血髓捐赠,难道就是因为……”
她眼神像是明白了过来。
那些未说出的话饶有深意,无声胜有声。
墨靳深淡淡否定了她,低声袅袅,“我这个年纪,的确也该结婚了,与其被有心安排,不如顺应自己的选择,伽依,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你我都需要向前看。”
云伽依捂着嘴唇,脚步开始不断往后退,像一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翻腾感,故态复萌。
她双手掩面,内心纷纷扰扰,手掌心紧紧的攥在一起。
……
“都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病房里,墨笙探头看了看外面,忍不住又一次嘀咕出声。
偏头虚觑了一眼身旁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并没有任何的相关情绪,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温婳靠着沙发,拿起手机正在翻看有人发来的消息,署名是熟悉的,眸光落在好几段大长文般的字眼上,眸底一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