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关山越警惕地将陆乔护在身后。
刚经历过巨大痛苦,心灵脆弱的陆乔,看到关山越下意识保护她,心中不可自抑地漾起感动。
她轻声对关山越道:“没事,是认识的人。”
说完,陆乔看向汤丽。
见对方面色奇怪,惊惧交加,陆乔疑惑。
“你有什么事吗?”
她跟汤丽不熟,除了上次给了三万块钱的事,她和汤丽之间甚至可以说形同陌路。
所以,陆乔想不出汤丽找她的原因。
“我、我没、没事”汤丽极力控制自己的害怕,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听说你住院,我来看看你。”
“谢谢。”
陆乔的客气疏离,让汤丽翻腾的心情沉下去。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热心的人,之所以来看望陆乔,是因为陆乔在她求助时,伸了把手。
但汤丽心里忍不住想:陆乔那么有钱,才给我三万。现在我知道的消息,可不止三万。
原本准备告诉陆乔真相的汤丽,打起了小算盘。
关山越依稀记得,陆乔和汤丽这个继母关系并不好,怀疑起汤丽来的目的。
“谁告诉你陆乔住院的?”他盯着汤丽,见她心虚,又追问道:“谁让你来得?”
正当汤丽犹豫要不要说出顾南星的时候,纪悦捧着一大束花进来。
“乔乔姐,护士台说这束花是送给你的,我帮你拿来了。”
小丫头邀功般地说,把硕大的花束给陆乔。
是紫色桔梗,陆乔最喜欢的花。
以前关山越出差时,特意在鲜花之都买了一大束桔梗,当天空运送给陆乔。
于是,陆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关山越。
同样看到花束的关山越,神情愣了一下,在陆乔感激的目光里,他露出笑意。
“我记得你最喜欢桔梗,”
虽然没有明说花束是自己送的,但是关山越的话说得十分巧妙。
在场的人听了,都以为是他买的花。
桔梗花香清浅淡然,闻到花香,陆乔像在桔梗花田里,紧绷的心终于放松。
“是的,我最喜欢桔梗。”
还没有从痛苦中走出来,陆乔笑不出来。
但被人牵挂惦念的美好感觉,稍稍驱散了她心头的沉闷郁然。
“谢谢你,关山越。”她发自内心地道谢。
察觉到陆乔的态度和从前不同,关山越压住惊喜,深情凝望她。
她总算不再拒绝,不再退却,肯接受他的心意。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些许触动,周身的世界仿佛忽然消逝,只剩对方。
见状,最高兴的要属纪悦。
小丫头欢喜不已,要不是怕破坏气氛,她恨不得跳起来大喊:我就知道,关董爱着乔乔姐,你们快点在一起吧!
不能大声说,憋不住话的纪悦小声呢喃:“乔乔姐和关董多般配啊,都怪顾大魔头,要不是他,乔乔姐和关董早就在一起了。”
一旁的汤丽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原来是这样。
关山越喜欢陆乔,即便她嫁人怀孕,他也不肯放手。
所以他想除掉孩子,让陆乔离开顾南星。
只是出了计划赶不上变化,那种香水毒性太大,不仅落胎,还害了陆乔。
想明白的汤丽,心里不再充满惧怕。
有钱有势又怎么样,她可是知道了这位大总裁最肮脏的秘密。
要好好利用。
汤丽悄悄退出病房。
屋里,关山越情不自已地伸出手,握住陆乔的手掌。
“你喜欢桔梗,以后我每天都送你,好吗?”
陆乔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力道小得像是欲拒还迎。
没有像以前那般一触即离,这一次,关山越动作坚定。
挣不脱,陆乔便默许了,轻不可见地点点头。
“好。”
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关山越动情地握紧陆乔。
能得到这个“好”字,他所有的算计和付出都值得了。
陆乔生不了一点都不要紧,正好可以领养关小小,这样一来,他也对得起死去的大哥。
心满意足,关山越愈发温柔体贴,而陆乔出于感激和感动,不再推拒他的关切。
见两人牵着手,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情投意合,当了红娘的纪悦咧嘴一笑,溜出病房。
嘿嘿,她可不要当电灯泡。
病房内,想起自己先前的冲动,陆乔歉意地对关山越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能为你担心,是我的快乐。”关山越笑着说。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让陆乔面庞微红。
这时,她的小腹突然抽痛。
陆乔猛然想起孩子,心头的羞涩瞬间散了。
苦涩漫上心头,为了不让关山越发现,陆乔急忙换了话题。
“刚才你出去是去接电话了吧,公司需要你对不对?”
为了掩饰,关山越说谎道:“是的,公司有些事情,没关系,我已经处理好了。”
世峰集团是个跨国大公司,员工众多,身为集团董事,关山越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想到这里,陆乔低下头,十分歉疚。
“关山越,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的工作。”
“是我自己想偷懒。”
关山越没有责怪,陆乔却更内疚。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忍着小腹抽搐的疼痛,陆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
“真得,你不用时时刻刻陪着我。”
“公司同样需要你,那么多的员工,他们也很需要你。”
“关山越,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工作为重。”
见陆乔一脸自责,关山越只能安抚地点头。
“我答应你,我会多去公司,专心工作。”
“乔乔,你也答应我,好好养身体,早日康复,好吗?”
“好,我们一起加油。”
虽然努力装出了积极的态度,陆乔心里却很清楚,身体的伤痛能愈合,刻在心底的伤痛,终其一生,都无法被治愈了。
可是她要活下去,她要活着看到顾南星追悔莫及。
她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恨他,折磨他,惩罚他。
又聊了一会儿,陆乔有些精神不济,勉强打起精神道:
“关山越,你快去处理公司的事吧,我会好好休息的。”
拗不过她,加上这段时间自己忙着其他事,确实积压了不少工作,关山越便顺势同意。
“等你睡着我就去。”
疲倦乏累的陆乔,在镇静药物的作用下,很快沉入梦乡。
陪了一会儿,关山越离开了病房。
转过拐角,他刚要进电梯,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关董。”
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转头看去,关山越看到了汤丽。
她还是那副村姑打扮,但是,不同于之前的惧怕拘谨,她的脸上竟然溢满了笑。
“你有什么事?”
关山越不耐地问,并不想和汤丽扯上关系。
看到他不加掩饰的嫌恶,本来有些犹豫的汤丽,瞬间下定了决心。
呵,谁比谁干净,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不起她?
“关董,你能给我五百万吗?”
有病吧?他为什么要给她五百万?关山越看汤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奇怪,那是因为我知道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汤丽的眼里闪着某种光,让关山越觉得很危险。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警惕地问。
汤丽没有直接说,她左顾右看,然后指着一间空病房,对关山越道:
“关董,我觉得我们还是私下说比较好。”
关山越没有拒绝。
一来他觉得汤丽的样子古怪,说“见不得人”四个字的时候,明显指他,像是拿到了他的把柄。
二来汤丽只有一个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没必要怕。
手插在口袋,关山越冷着脸走进空病房。
门合上后,笑容诡异的汤丽开口道:“关董,我知道香水的事。”
关山越闲适的神情陡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