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灵魂死了，躯壳还重要吗？

陆乔觉得不重要。

他终日躺在床上，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

累了，倦了，连呼吸都好难受。

看着毫无生机，一日比一日消瘦的陆乔，关山越内心无比挣扎。

是不是应该告诉陆乔，香水的事？

知道真相，会不会让她消沉的意志复原。

可是，一旦说出口，陆乔肯定不会原谅他。

不管他的所作所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都造成了如今这样可怕的结果。

说出来的话，陆乔跟他再没有任何可能。

可是不说的话，看着陆乔日益消沉，关山越的心里满是焦急。

纪悦日日前来探病。

她在陆乔耳边不停的说话，可是陆乔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小姑娘崩溃了，嚎啕大哭。

“乔乔姐，求求你活下去吧。你不是经常劝我，活下去才会有希望，你怎么可以放弃希望呢？”

“孩子没有了不是你的错，乔乔姐，我知道你想做个好妈妈，我知道你想留下孩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大魔头的错！”

“我看了你的手机，你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如果当时他接了电话，如果他及时送你来医院，也许现在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对不对？”

病床上的陆乔听到纪悦的话，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她，竟然缓缓眨了下眼睛。

纪悦正哭得伤心，没有注意到。

但病床边的关山越却看到了。

在纪悦提到电话之前，关山越并不知道，陆乔出事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顾南星。

现在知道了，同时，一个主意浮现在他的脑海。

爱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

而比爱更加强烈的，是恨意。

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陆乔心中所有的爱都没了。

关山越知道自己填不满这份缺失的爱。

但是，能填满空缺的，不一定是爱。

恨也可以。

于是，陆乔出事后，千方百计瞒住消息的关山越，居然主动拨通顾南星的电话。

他并没有添油加醋，而是如实的将陆乔的情况告诉了顾南星。

话音未落，听筒那头便传来巨大的响声。

似乎是拳头捶在桌面上的声音，伴随着玻璃器皿碎裂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顾教授？顾教授你还好吗？啊啊啊你的手流血了，好多血！”

顾南星推开要替他止血包扎的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实验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当顾南星出现在陆乔的病房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关山月、纪悦、孙永，甚至是病床上的陆乔，每个人都看到了顾南星鲜血淋漓的双手。

让顶级手控赞叹不已的完美双手，科研界的神之手，此刻满是碎玻璃碴，血流如注。

它们的主人丝毫没有注意到。

又或许是，心痛的感觉盖过了手上的伤痛。

一步一步，顾南星用生平最沉重的步伐，走到陆乔的病床边。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是的，迷茫。

顾南星不明白，他已经躲开了，避开了，给了陆乔最想要的自由，为什么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直像活死人一样的陆乔突然爆发，她抽过床边的水果刀，发了疯一样挥舞。

“为什么会这样？你居然有脸问我？这都是你的错！我恨你！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