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问香水的事，曹小萱微微放心，她缩着脖子，努力离瓷片远一些。
“表、表哥让、让我汇报你的行踪。”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就这？”顾南星不信。
曹小萱绞尽脑汁，心慌慌地道：“还、还有，勾引、勾引你，让你离开陆乔。”
她的说法和顾南星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这才相信曹小萱，又逼问她跟关山越说过什么消息，做过什么事。
曹小萱的心理素质并不好，巨大的压力之下，她把自己毁掉实验样本的事说了出来。
这事发生在一周之前，顾南星当时刚猜到陆乔怀孕，急着回去陪她，解决了事情后并没有深究。
所以他没想到，这事竟然是曹小萱惹出来的。
不过，“关山越让你破坏试验，目的是什么？”
曹小萱那时候还没猜到她表哥喜欢陆乔，哪知道目的。
但是面对顾南星冷漠骇人的目光，她不敢不答，硬着头皮道：“目、目的是、是让你离陆乔远一点、好、好让我表哥趁机、趁机对她示好。”
这理由完全说得过去，且与关山越一直以来的行径匹配，顾南星转而问起今天的事。
“为什么在我面前摔倒？”他想起沾了香水味的衣服，脸上满满的嫌恶。
曹小萱看见，心塞得简直无法呼吸。
她又不是什么脏东西，至于这么嫌弃吗？那香水可是世界名牌！
实话说，曹小萱不知道表哥为什么一再强调，要把香水弄到顾南星身上。
以她的想法，就是，“为、为了勾引你。”
以曹小萱的脑子，只能想到她表哥的再三叮嘱，目的是叫她勾上顾南星，让他离开陆乔。
她不知道关山越真正的目的，是香水，而不是人。
顾南星信了曹小萱的说法，他也觉得关山越派她接近，一是为了监视他的行踪，二是想用美人计，分开他和陆乔。
所以他要扔掉沾上曹小萱香水味的西服。
那样明晃晃的陷害，他才不会留下，让陆乔误会。
招供完，曹小萱紧张地盯着瓷片，生怕顾南星一气之下扎她。
就算不死，毁了她美丽的容颜可怎么办！
“顾、顾总，我都说了，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眼泪鼻涕糊在脸上，曹小萱惨兮兮地道。
虽然她很想要钱，但也得有命花啊。
这一刻，她真后悔自己招惹了顾南星。
然而，顾南星却没有就此放过曹小萱，他有别的打算。
他跟关山越的生活毫无交集，就算想对付关山越，也无从下手。
曹小萱是关山越的表妹，他可以利用她，来对付关山越。
“放了你？”
薄薄的碎瓷片在曹小萱脸上划过，那冷而利的触感，吓得她哭都不敢哭。
“你帮关山越陷害我，我凭什么放了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优雅如大提琴，但听在曹小萱耳朵里，犹如恶魔之音。
“我、我也是被逼的，顾总”她颤着声音求情：“您是好人，您、您放我一马。”
他是好人？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顾南星扬起唇。
这是曹小萱第一次看到顾南星笑，可她并不高兴，甚至宁愿他板着脸，也别这样笑得像个魔鬼。
“放了你，可以。”
曹小萱的眼睛瞬间亮了，然而顾南星接下来的话，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只要你把关山越让你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陆乔。”
顾南星这是要她死！
表哥迷恋陆乔，在陆乔面前一向是温柔善良的形象。她要是敢把表哥的打算告诉陆乔，陆乔一定会恨他的表哥，而他的表哥肯定恨死她！
曹小萱不聪明，可是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关山越，得罪他，等于得罪整个关家，那她以后的生活，绝不只是悲惨。
“不、不，不行，我不可以那么做。”
曹小萱疯狂拒绝，无论顾南星怎么威胁，她都不同意。
“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背叛表哥。”
真是蠢货，顾南星嗤笑：“你把事情告诉我，已经背叛了你表哥。”
曹小萱呆滞。
“那不一样”她努力替自己辩解：“是你逼我说的，就算表哥知道，也会原谅我的。”
“可我要是告诉陆乔，表哥会毁了我，彻底毁了我。”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表哥毁掉一个人，但曹小萱多多少少从她妈和她舅舅口里听说过。
她表哥刚接掌公司的时候，有人不服，后来那人的下场无比凄惨，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得罪顾南星，她顶多倒霉一时，得罪表哥，她这辈子就完了。
不得不说，在趋利避害这方面，曹小萱还是有点脑子的。
见她抖得像筛糠，还是死活不松口，顾南星知道，再逼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收回瓷片，盯着地上连声感谢的狼狈女人，一个主意浮上顾南星的心头。
她不肯，不代表他弄不到关山越离间他和陆乔的证据。
只要......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听到顾南星冷静的声音，曹小萱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什么？没发生过？是不计较她的勾引，宽恕她的意思吗？
为什么？
即便刚才慌乱求情的时候，说他是个好人，可曹小萱心里很清楚，顾南星才不是什么好人。
哪有好人会把她这样的弱女子像抹布扔在地上，拿瓷片逼问的！
“只要以后关山越让你做什么，你提前告诉我，今天的事，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听完顾南星的条件，曹小萱的脸垮了。
她就知道，顾南星不可能发善心放过她，原来是要她做双面间谍。
“要是你不答应，”瓷片又贴上了脸，顾南星的声音很冷，话语残忍。
“我会划开你的脸，一刀又一刀，刀刀见骨。你知道吗，人的脸上有很多神经，就算以后修复了肌肤，可是神经坏了，你会变成面瘫，做不了任何表情。”
“而我会告诉警察，你勾引我，我不从，你便攻击我，自己摔倒在碎片上，弄花了脸。”
“我是正当防卫，你是自作自受。就算调查起来，你觉得实验室的人会帮我作证，还是帮你？”
每听一句，曹小萱的脸就白上一分。
顾南星的计划虽然是随口说出，却是天衣无缝。就算用脚指头想，她也知道研究员们不会帮她。
就算她的脸被他扎烂，他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而她不但会毁容，还会背上勾引上司的骂名。
更别说她那些塑料姐妹已经认为她当小三，要是再出了毁容毁名誉的事，就算表哥出面，名媛圈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必须自保。
想到这里，曹小萱咬牙点头。
无论如何先熬过今天，活下来，保住脸，其他以后再说。
“我答应你，我帮你监视我表哥，你别伤我的脸。”她恳求道。
顾南星示意她拿手机，给关山越打电话。
“告诉他，我上当了，问他下一步做什么。”
面对森冷的命令，曹小萱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表哥，我是小萱，你让我办的事，我成功了，接下来做什么啊？”
电话那头的关山越微微诧异。
他没想到，曹小萱居然真得能勾到顾南星，心中愈发笃定顾南星配不上陆乔。
“还是跟以前一样，找机会多靠近他，最好能迷得他找不到北。”
看着顾南星黑成锅底的脸色，曹小萱欲哭无泪。
迷得找不到北？顾南星打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还差不多。
但她嘴上还是应道：“是，我知道了。”
顾南星用口型示意曹小萱问关山越，他跟陆乔的关系怎么样了。
曹小萱握紧电话，手心全是汗，努力保持镇定地问：
“表哥啊，你跟那个姓陆的女人在一起吗？你们在做什么？”
闻言，关山越苦笑。
一天下来，陆乔对他说得话比以前少多了，态度也变得冷淡。
“小小在我这儿，她在教小小念书。”
“你跟她表白了吗？她喜欢你吗？”曹小萱硬着头皮问。
顾南星紧紧盯着手机，屏息凝神等待回答。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关山越没回答，声音很烦躁。
顾南星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这么暴躁，一看就知道陆乔没理他。
“我也是好心嘛，问问也不行啊，我都答应你不跟舅舅告状了。”曹小萱用嗔怪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心中暗暗祈祷，那个姓陆的女人千万不要喜欢表哥，否则先倒霉的不是陆乔，而是她这个被顾南星拿着瓷片威胁的倒霉蛋！
“她不喜欢我，她只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满意了吧。”
“啪嗒”电话挂断，曹小萱忐忑地看向顾南星。
原以为会看到他愤怒生气，没想到他一脸平静，甚至......有些高兴？
察觉曹小萱的目光，顾南星瞬间拉下脸。
“滚。”
曹小萱一激灵，手忙脚乱地躲开瓷片，爬起来逃出办公室。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关山越走出卧室，正好陆乔和小小也从书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