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星说出地址,陆乔惊讶地看着他。
她也想过把妈妈的房子买回来,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
没想到他却想到了,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买下了。
“我知道你从小在那里长大,对房子有感情。”顾南星抚摸她的脸,专注的神情莫名温柔。
有那么一秒钟,陆乔的心又热又暖,像沐浴在暖阳下。
可是望进顾南星漆黑的眼眸,那份熟悉又令人不适的执着,她忽然醒过神。
她傻了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要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跌倒两次才会学乖吗。
心渐渐冰封,垂下眼帘,她不冷不热地道:“那边是老房子,旧了点。”
“是吗?”顾南星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带着凉意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陆乔抬起头。
“是比较旧,所以我特意找人翻修了一下,明天交房,跟我去看看。”
“跟你去,你才会放开我,是吗?”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陆乔的声音结了冰。
总是被怀疑,总是无法靠近她,顾南星心里一痛,面上愈发肃然,瞧着十分吓人。
不敢硬碰硬,陆乔妥协:“行,我跟你去。”然后使劲推他:“松手。”
挣脱他的钳制后,她又背对着他,缩进被窝,不言不语。
面对如此明显的抵触,顾南星绷着脸,手掌捏成拳。
然而,想到她此刻的特殊情况,他心里的怒意和怨气消了许多。
他学生物,知道荷尔蒙变化会让人性情脾气改变。
或许是激素作用,她才会对他这么抗拒,顾南星安慰自己,也许明天见到新房,她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没再逼陆乔,调好室温,拉上遮光窗帘。
“你好好休息,我在书房。”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并没有回应。
陆乔躺了一下午,睡不着,又不想起来,脑子里一会儿是黑色小人,一会儿是白色小人,两个小人吵得天翻地覆,弄得她心情烦躁。
直到手机响了,脑子里的小人才消停,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接起电话,甚至没看清来电人是谁。
“喂?”
“陆乔救救我吧,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陆乔一时没想起是谁,她把手机拿远些,屏幕上显出“汤丽”二字。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不该给你穿小鞋,不该帮着陆文华和他妈欺负你,陆乔啊,我错了,我真得知错了,我给你道歉,求求你,帮帮我吧。”
“发生了什么事?”陆乔问。
“是这样的.......”
汤丽连说带哭,十几分钟后,陆乔大约了解她的处境。
陆文华和陆老太太卖了丽水的房子,躲到了乡下老家,前两天被债主找到,对方催促他还钱,陆文华身无分文,干脆耍起了无赖,跟对方打起来。
结果打不过人家,陆文华被打断一条腿,陆老太惊吓过度晕过去,再醒来变成了痴呆。
汤丽要离婚,陆文华当然不肯,偷偷把儿子藏起来,还把家里的锁换了,让汤丽露宿街头。
“我爸妈去得早,娘家早就没人了。陆家刚出事那会儿,那些‘好’姐妹立马断了联系,我现在真得走投无路。”
“我不求别的,我就想要我儿子,陆乔你知道陆文华没有心的,他不会好好照顾远儿的。”
“看在一个母亲的份上,你帮帮我吧,帮我把儿子救回来吧。”
听到最后一句,陆乔下意识地按住小腹。
她不同情汤丽,但是陆远才两岁,他是无辜的。
汤丽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陆文华那个人自私自利没有心,他不可能照顾好陆远。
想了想,陆乔开口道:“别的我帮不了你,我可以给你三万块钱,你拿着这钱去找个律师,或者想想别的办法,怎么救回你儿子,就看你自己了。”
汤丽之所以找陆乔,确实是像她自己说的,实在没有人可以求了,实际上她没报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听到陆乔愿意给她钱,汤丽感动得眼泪直流,不停地道谢。
面对汤丽的感激,陆乔淡淡地道:“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陆远小小年纪就没了妈。”
她知道没妈的滋味,太苦太苦。
挂掉电话,陆乔抚着小腹。
虽然现在一片平坦,但是......
都说为母则刚,就连汤丽那样的人,为了儿子也变了许多。
既然孩子选择投生到她的肚子里,是不是说明他们很有缘,她是不是该试着留下这个孩子?
陆乔原本不要孩子的心,微微动摇。
但她没有说出来,不管是之前不想要孩子,还是现在想要留下孩子,她都默默装在心里,没跟顾南星说。
思索了一会儿,陆乔忽然想起来自己只跟关山越请了一天假,明天要去看房子,她还得再请一天。
哎,她这个贴身助理当得,自己都嫌弃自己。
一边吐槽,陆乔一边给关山越去了个电话,说明了缘由。
“关董实在抱歉,要不我找人帮你吧。”
“不用了。”关山越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不缺伺候的人,只缺一个女主人。
而他心中最钟意的女主人,便是陆乔。
“既然你有事,就先忙,我等你回来。”
陆乔越发不好意思,连忙保证自己会尽快处理好私事。
嘴上说着“慢慢来”,但一挂断电话,关山越就给曹小萱去了消息。
“顾南星是不是请假了?”
“哎?表哥你怎么知道?”
看到曹小萱回的消息,关山越气得差点骂人。
这个蠢货,叫她盯着顾南星,有事及时汇报,她倒好,连顾南星没去上班这么重要的事都没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到底请了几天假?有没有说去做什么?”
字里行间的不满,就连没脑子的曹小萱都看出来了,她暗暗咋舌。
表哥真是的,对顾总关注过度了吧,比她这个追求者还“热情”。
不过这些话曹小萱当然不敢说出来,打听了一圈之后,告诉关山越:“顾总请了两天假,没说干什么。”
片刻后,她接到了关山越的电话。
“明天你想办法破坏实验,要弄得只有顾南星能解决,想办法让实验室的人把他叫回去。”
“这?”
曹小萱为难,她根本看不懂实验,怎么破坏啊,更别说还要弄得只有顾总能解决,表哥也太为难她了。
“表哥这事我做不来啊,我不行的。”
“二十万,只要明天你能把顾南星弄回实验室,我给你二十万,再给你买个香奈儿的限量款包。”
为了钱和包,曹小萱咬咬牙:“我试试。”
“小萱,你要是失败了,以后我一份都不会给你。”
凉飕飕的语气让曹小萱背后发凉。
表哥越来越可怕了。
捏着一把汗,她小心翼翼地道:“知道了表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隔天。
一大早,陆乔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酸中带甜,甜中带酸,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的陆乔流着口水爬起床,顺着味儿摸到厨房。
顾南星将菠萝咕咾肉盛在盘子里,转身看到小馋猫似的陆乔,冷肃的脸上泛起点笑意。
他昨晚查了一夜跟怀孕相关的资料,里面提到大部分孕妇初期喜欢吃酸酸甜甜的食物,所以他起了个大早,买了新鲜的菠萝和肉,做了酸甜口味的咕咾肉。
“吃吧。”
陆乔不争气地臣服在美食之下,乖乖坐下。
就、就吃一点。
结果,陆乔一个人吃完了整盘咕咾肉。
也许是吃饱了的缘故,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连顾南星让她换衣服去看房子,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两人来到丽水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