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交谈后,顾南星当真把陆乔当佣人使唤。
“水。”
陆乔给顾南星倒了一杯温水。
“冷了。”
陆乔加热水。
“太烫。”
陆乔,忍,倒了重新装水。
“我喝的水,最高不能超过三十七度,最低不能低于三十五度,记住了吗?”
顾南星端着水杯,矜贵又漫不经心地瞥了陆乔一眼。
陆乔:“......记住了。”
她下单,买了一个检测水温的温度计,给顾南星倒水前,专门用温度计测一下。
不光喝水,顾南星也对陆乔准备的吃食百般挑剔。
“太咸。”
“太淡。”
“油太多。”
陆乔知道顾南星是故意为难她。
之前他们住在一起大半个,顾南星什么都吃,哪怕是她做坏的饭菜,他也照吃不误。
要嫌弃早嫌弃了,哪会等到现在。
顾南星就是成心找她麻烦,陆乔明白,她知道顾南星太多私事,顾南星心里对她充满警惕和防备,蓄意刁难她,试探她的底线。
他越是想激怒她,陆乔偏不上当。
菜咸?没关系,重做,多加水。
菜不够咸?没关系,重做,多加盐。
油太多?没关系,重做,不放油。
陆乔不厌其烦地重做又重做,但是一次比一次做得难吃,毕竟她那三脚猫的厨艺,能做成功就不错了,重做只会更难吃。
起初,顾南星以为陆乔是存心做难吃的,脸拉得老长。
“你是想齁死我吗?”他质问陆乔。
陆乔无辜地眨眼:“是你说今天想吃甜的,我才放了半袋糖啊。”
顾南星冷笑,特意在陆乔做菜的时候,给她打视频电话。
陆乔丝毫不虚,视频直播了做菜的过程。
顾南星发现,陆乔是真得不会做,放调料全凭想象,说放半袋糖,真得放了半袋白砂糖。
他下意识地教导起陆乔。
视频里,陆乔猛然顿住动作看向顾南星。待看到顾南星依然夹杂着嫌意的神色后,陆乔眼中的惊喜黯淡了,闷闷地继续烧菜。
顾南星的心口又出现了那种又酸又软又疼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匆匆说完剩下的做法,挂掉了通话。
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顾南星忽然想起这几天,他翻手机的时候,看到手机里存了大量菜谱,还有很多做菜APP。
他还纳闷自己怎么会存菜谱,原来是为了教陆乔。
他竟有耐心教她做菜,顾南星不禁好奇,他和陆乔在一起的时候,生活怎样的。
于是,陆乔来送饭的时候,顾南星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来。
陆乔本来就想找机会唤起顾南星的记忆,不过这几天被他折腾着,一直没找到机会。
顾南星一问,陆乔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述说。
“我们会互道早晚安。”
“你给我念菜谱,我来做菜。”
“我在院子里种了一点小葱,是你买的种子。”
今天陆乔穿了条白色碎花的棉布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朵向日葵的发卡,整个清爽又温柔。她笑眯眯地诉说着,和他相处的细节,让顾南星有些恍然,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些画面。
但是没等他看清,那些画面便倏忽而逝,徒留一点淡淡的惆怅。
最后,只有一个情景浮现在顾南星脑海。
陆文华警告他离开陆乔,然后推他下楼梯。
“闭嘴。”
他冷声打断陆乔。
陆乔愣住了。
顾南星一挥手,装着饭菜的保温盒滚落在地,盖子开了,陆乔辛辛苦苦烧了大半天的糖醋里脊洒了一地。
陆乔扯扯嘴角:“还是不合胃口吗?那我重做。”像前几天那样用说得就好了,何必砸东西呢。
顾南星半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默默收拾饭菜的陆乔,她的白裙子占了一点黑色的糖醋汁,头上的向日葵发卡松了,随时会掉下去的样子。
装什么可怜,她之所以这样逆来顺受,是知道害他的人是她爸,所以博取他的好感,想替陆文华开罪吧。
顾南星忘记了陆乔与陆文华不合的事情,直接将陆乔的忍耐与陆文华推他的事扯在一起。
再加上梦境的怪事,顾南星看陆乔更加不顺眼。
“立刻给我滚!”
顾南星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陆乔僵硬地抬起头。
“你,你别生气,我再重做一份,不,两份,做到你满意。”
陆乔挤出一抹笑,试图安抚顾南星的怒火。
“你可真是贱。”顾南星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陆乔,神情不屑,语气鄙夷:“跟你爸那个伪君子一模一样。”
陆乔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话,每个字都戳在她的心口,戳得她气血翻涌,心痛如绞。
如果顾南星只是找茬,陆乔可以一笑而过不在乎。
可是他骂她跟陆文华一样,陆乔整个人刹那间如坠冰窟。
所以,在顾南星的心里,她陆乔,是个又自私又虚伪又做作的伪君子,她的关心是下贱,她的喜欢让他恶心。
“顾南星。”陆乔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的,带着卑微的乞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顾南星的眉毛上挑,嘴角勾出一个恶意的弧度。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上赶着给我当佣人,不是贱是什么?”
“有其父必有其女,你爸陆文华设计我和你醉酒订婚,你偷窥我的隐私接近我,你们父女都不是好东西。”
“滚!我不想看到你。”
陆乔抱着收拾好的保温盒,咬牙道:“我不走。”她走了,谁来照顾他?要走,也要等他好利索了。
可惜顾南星全然不领情,直接按铃叫来护士。
来的恰好是锥子脸,她戴着口罩,陆乔没认出她,但锥子脸认出了陆乔。
想起商场里因为陆乔而被众人指责愚蠢,锥子脸就一肚子火。
一听顾南星要赶走陆乔,锥子脸马上喊道:“说你呢,走走走,出去出去快出去。”
“我是他的家属。”陆乔觉得眼前的护士态度极其恶劣,极力争取道:“我有权探视,我可以留下的。”
“家属?有你这种让病人生气的家属吗?病人刚做完两场大手术,不能生气,你是要留下来气死他吗?”锥子脸声音尖利,训斥陆乔。
在锥子脸不耐烦的驱赶,和顾南星的冷眼中,陆乔难堪地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