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轮圆月挂于夜幕正中,各户百姓都闭门歇息,街上只剩下巡夜守卫。
褚燎白忙完公务回到王府,发现唐怦在大厅等他。
以往都是空落落的前厅,今日却亮着温和的灯光,唐怦坐在桌前,面貌半隐在烛光中,只留下光洁的下巴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显现。
唐怦含笑的眸子一直看着褚燎白,即便褚燎白想忽视,但也忽视不了。
他往厢房走的脚步迟疑顿住,转向大厅:“你是在等本王吗?”
唐怦眨眼:“对呀,心动了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等本王而已,与心动又何关系。只是倒是真的无人等过他,感觉有些新奇。
褚燎白目光瞥了唐怦一眼,脚步一转,在唐怦对面坐下:“什么事情。”
殷切地给褚燎白倒了杯茶,唐怦勾起嘴角:“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并非没事,唐怦自然心里是有算计的,不过凡事都是先抑后扬,马上就和褚燎白摆脸色,太过直白,效果不好,她还是应当先摆个好态度。
以往唐怦是强硬的形象居多,像这种端茶倒水的低姿态,根本见不着。因此,唐怦嘴上是说的不是什么大事,褚燎白却是压根不信,之前偷溜出府,整治那些贵女,唐怦都还能给他摆脸子,不理会他的话,今日说是小事,却是这样的低姿态。
褚燎白冷哼,事反必有妖。
褚燎白的冷哼充满嘲讽之意,唐怦则是充耳不闻,假装没听到,放下茶壶,笑眯眯地拍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小厮将箱子抬上来。
“你别不信,这还是件好事。”
箱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极沉,里面像是装了一堆石头。
唐怦走至跟前,抬手将箱子打开,白花花地亮光从中刺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都弥漫着银子的味道,这是燕兰的五百白银。
银子?她哪来的?褚燎白转动手里的茶杯,瞥了一眼唐怦和箱子:“这是何意?”
唐怦没别的意思,她就想出口气。这些天,褚燎白向来对她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他,这日子太憋屈了,她总得想个法子,出口气,不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打,她是肯定打不过他,但是有钱了,那她就有了羞辱的法子。
唐怦笑眯眯地看着褚燎白:“没有意思啊,我这不是赚钱了吗,而且……”唐怦环顾四周,笑意转成嫌弃,“你这三王爷府也忒旧了,我在这里住着,感觉和住破烂堆似的,我觉得该修修了。”
褚燎白被封为王爷,不过七八年的光景,七八年的建筑说不上新,也绝不能用旧来形容,更何况他的王府每年都有人修葺,绝对到不了唐怦嘴里说的破烂堆的程度。
唐怦话里跳度极大,前言不搭后语,但意思却很明确,今日她是来找茬的。
他是给了她熊心豹子胆吗?明明是个阶下囚,却敢给他找茬,只是,褚燎白还想知道唐怦要说什么,便按耐住性子,顺着她的意思接了下去:“修葺可要不少银两。”
听到这话,唐怦的眼腾就亮了,她是个不知廉耻,不懂分寸的,还真就拿出个算盘,开始盘算:“当然,你看,厢房里的梳妆台老旧了,该换吧,还有床上,你怎么能睡那么硬的床呢,要换,还有桌椅,茶壶……啧,算下来是一大笔啊。”
唐怦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边偷看褚燎白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胆子愈发大了,索性将真正想说的话直接说了出来:“你虽是这几日,伺候的我不算太好,比如明明有求于我,却三番四次地打伤我,用武力胁迫我!这怎么能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呢!但是没办法,我心善啊,既然要继续在这里住着,帮你,我就自己出钱修修我的厢房好了。“
说罢,她嫌弃地从箱子里提出了一锭白银,哐当扔在桌子上:“估摸这应该差不多,多出来的部分就当做给你的打赏好了。”
一股气说完,唐怦可算出了口恶气,趾高气扬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唐怦真是将褚燎白的愤怒点拿捏的恰到好处,几句话便成功挑起他的怒火,褚燎白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光,不过是他一个手指就能碾死的阶下囚,唐怦是哪来的勇气说这话。
他起身,慢步走向唐怦,眼里的怒意越来越盛:“照这么说,我王爷府没把唐小姐招待好。”
唐怦看似轻松,实在暗中戒备,只是褚燎白的靠近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一愣,唐怦伸直了腿,拉开她与褚燎白的距离,嘴上继续起火:“那是自然。”
呵,无知小女,又是欠收拾了。
褚燎白冷哼一声,伸手抓住唐怦地小腿,往前一推,这动作使唐怦失了平衡,整个人朝后倒去,眼看着往地上掉去。
事态变化太快,唐怦来不及反应,心里暗叫糟糕。
这要是摔了,得实打实的疼上好几天!
估计屁股都得摔成几瓣,旁边的小厮忍不住捂住眼睛,不忍看这惨剧。
但摔跤的声响没有出现,反倒是褚燎白调侃的声音先出现,那声音一扫之前的火气,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轻快。
“怎么,你的胆子就这点大?”
预计的痛感没有出现,唐怦莫名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哪是没摔倒,是褚燎白抱住了她。
而且与之前近距离接触褚燎白不同,这次他身上不再是青草和丛林的味道,而是带着一股香味,这香味带着木头的厚重,又有一股禅意的幽静。这香味被唐怦嗅进脑袋,引得她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不自觉抬眸,仔细地看向褚燎白,即便唐怦不愿意承认,但她的心里还是认同褚燎白的皮囊是顶顶好的,深谭般的双眸,棱角分明的脸庞,形状姣好、充满男子气息的薄唇,分明的喉结,上下滚动时有着一种男人特有的性感。
靠!我是变态吗!
唐怦猛地推了一把褚燎白,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脸上泛起红晕,心跳也到了警报线。
但褚燎白没有被唐怦的动作推开,他反而更加贴近唐怦几分,脸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
他眼神里染上少有的笑意:“怎的,本王的怀里不舒服吗?”
“你流氓啊!”唐怦怒视褚燎白,“轻薄贵客!小心我一走了之!”
走?褚燎白听到这话,反而笑出声。
他笑的放肆又张狂:“唐怦,你给我听清楚。”褚燎白蛮横地捏住唐怦的下巴,眼神邪魅:“你一日打不过我,就注定是我的阶下囚!”
哟,听听这霸道的话。
唐怦冷笑,嘴上没答话,心里开始有了小动作。
“828!你给我出来!”唐怦在自己脑海里怒吼。
“主人,我在,怎么了?”828飞快回应。
“让人不能动弹的药有吗?不管是多少点值,都可以!”
“百里软骨散,三十点值。”
“就这个!”
唐怦刚给828说完,就感觉到手里多了个瓶子,她握住瓶子,眼眸一转,冲着褚燎白笑得一脸娇媚。
刚刚还是一脸怒气,现在就变脸,褚燎白明知有诈,却还是被吸引。
唐怦带着讨好地神态,那和狐狸一般地长相,尤其是半张的唇,迷了褚燎白的眼,他不自觉地收紧怀抱,像着魔一般,想去碰碰那唇,尝尝是什么滋味。
就是现在!
唐怦迅速屏住呼吸,右手一扬,瞬间整个房间就弥漫了软骨散。
褚燎白等人瞬间倒在地上。
唐怦屏住呼吸,等烟雾散去,才闲适地翘着二郎腿,把玩着头发。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褚燎白,心里舒畅许多。
阶下囚。
我呸!
唐怦站起身,走到褚燎白面前蹲下,神态张扬又明亮:“来呀,再说啊。现在你还能说得出吗?”
百里软骨散封住褚燎白的行动,他唯一能做的是紧抿嘴唇,看着唐怦。
他心里懊恼,自己低估了唐怦的实力。
唐怦见褚燎白不说话,也开始有所动作,她的手指从褚燎白的下巴划到胸前,再停留到小腹,缓慢地转着圆圈,动作带着挑逗,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冷。
“我这辈子,还真听过不少这样的话。想驯服我的那些人,大部分是丢了什么,有些太过分地……”唐怦轻笑一声,“已经长眠在地下。”
褚燎白没有回应唐怦赤裸裸地威胁,主要是这软骨散,使得他全身无力,连张嘴都做不到。唐怦也料到这点,她给的教训必然是要让他记忆深刻的教训。
自己还要将陈真隆业训好,自是不会要他的命,可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心里的厌恶明晃晃地表现在眼睛上,唐怦极其嫌弃地看了褚燎白一眼,这狂妄自大的男人,真是恶心到家了。
唐怦从828手里兑换了一支七彩马克笔,828向唐怦保证,只要涂上,绝对七天不掉。
唐怦颠着这马克笔,瞄着一直盯着她的褚燎白,眼神戏谑:“王爷,你见过人形乌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