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笑了几声，接着说到：“这不是过年了，陛下圣恩体恤我等，让我们羽林军也放放假回家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某这才能来置办些年货带回去，给妻儿孩子改善改善生活。”

店老板笑呵呵地点头，一边不由感慨道，“是啊，自从陛下来到后，容城就像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变了。虽说有皇商抢饭碗，可也没把咱往绝路逼不是？至少还给我们这些人留了个活路，每天做做小生意，在这容城过安稳日子，真他娘的似神仙啊！”

忽然他不经意间瞟到了对方腰间悬挂的铁制腰牌，顿时脸上难掩吃惊之色。

“秦二爷，你这……难道已经成了羽林军中等将士了？”

店老板眼睛珠子死死盯着那做工精致的腰牌，似乎还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此刻那腰牌上镌刻着几排小字，秦观，容城双河庄人士，现羽林军中等军士，暂无军衔，享什长待遇，建安元年十一月制。

虽然只是不久前才被评为中等军士，可这仍是了不得的事。要知道羽林军的考核标准不光严格而且对城中百姓公布，如今整个朝廷虽有7000军队，可羽林军却只有3000人。

据说朝廷为了提高士兵质量，已经一两个月没有再从城中招收新军士，就连预备营选拔进羽林军也变得困难重重。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身为羽林军已经是一种殊荣。是让人人羡慕的身份职位。更何况是一位前途无量的中等军士乎？

秦观下意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腰牌，像是对待一块珍宝。他见到店老板这幅模样，放下腰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边说，“的确如此，说起来也是侥幸，当时在考评时，除了基本的战阵队列，抬抢冲刺外，还有一项是识别战法，要求是必须在指定时间内认出长官画出来的战法名字，我记性向来不好，要不是考核前一晚熬夜苦读了一晚长官发给我们的兵书，差一点就没认出来。”

店老板闻言又像是听到了惊天奇谈，忍不住问，“你们考核还有兵书内容？那不是文人才干的事吗？”

“这个……”秦观也有些迷糊，他想了想接着道，“好像长官是说，军人应该全面发展，现在时代不同，军人的文化层度能决定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强弱之类的。”

“乖乖，这年头当兵没文化也不行了啊！”老板被秦观说的云里雾里，索性摇头不再多问，一边麻利地拿出一扇猪肉称秤。

秦观大笑，虽然他也不清楚军中为什么非要他们一个个没上过私塾，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去认什么战阵图，不过目前考核也只需要识别图画，这不是太难的事，硬着头皮也就记住了。

说上等军士考核现在还需要考核更多的兵法之类的东西，想到这里他不由更加头疼。最后也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老板称好猪肉，十分客气地递到了秦观手里。一边说道：“秦二爷如今已经是羽林军中等军士，以后不管怎么说也能混个一官半职，以后发达了千万别忘了多照顾一下小店生意啊。”

秦观笑意盎然，点头说道，“借你吉言了。”接着付钱接过十斤猪肉走出店外。

待人走后，店老板望着秦观离去的身形，不由唏嘘不已。想当初他可是清楚记得，秦观这小子还是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平时跟他娘两人相依为命，家里田地都没有，只能靠租种地主的地生存，过节别说荤腥，就是连白面都吃不起，没想到自从参了军，现在竟然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实在让人感叹啊。

……

在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秦观又买了些蔬菜鸡鸭鱼肉，一路上但凡遇到他的人无不客客气气，甚至还有人想不收钱，让秦观把东西拿走。

秦观虽然心动，可军中已经规定，不准倚仗军士身份欺压百姓。虽然这是白送的，可万一被哪个用心险恶之人给造谣生事一番，自己的前途可就堪忧了。

所以他谢过老板好意，还是给钱在离开。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想象着回去时老娘的神情，秦观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秦观出了城，回到双河庄，此时已经天色渐暗，村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座茅屋里亮着三三两两的烛光，给这夜色增添几分明亮。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家里走去，脚步声响起，很快引来一阵狗吠。行走在、生养自己的村庄，秦观无比心安。

到了家门口，屋里正有一盏微亮的烛光摇曳，虽然有些昏暗，但起码照亮了黑夜。

秦观走到门口，发现母亲正坐在屋里用线缝补旧衣裳，那似乎还是她穿了很多年的衣物。

“母亲孩儿回来了！”秦观对着喊了一声，已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她惊叫一声。

“哎呀怎么是观儿你啊！你怎么回来了？”老妇人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上前去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一边打量着秦观，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秦观高大的身体，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宠爱的神情。

“这不是临近年关了嘛，陛下让我等容城的军士回家休息几天，和家里人过个团圆年，随后再回军中。”秦观解释。

“好好好，回来就好。”老妇人喜笑颜开，抓住儿子的衣袖不肯放开。

“儿啊，饿了吗？娘给你去做点吃的。”

秦冠大笑，随后走进屋里，把大包小包的年货，衣物放在桌子上，高兴地说道：“母亲，看我给你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

老妇人这才低头看过去，发现儿子这回回来竟然带来这么多鸡鸭鱼肉，还有一些崭新的布料，看起来都是说、刚好的布匹。另外还有一袋儿精细的白面，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老妇人忍不住左瞧右看，一边说道：“儿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些东西可得不少钱吧？这些东西不会是你偷抢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