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心中有些疑惑,杨天将看起来似乎十分老实憨厚,这种人怎会被黄显这种老油条委以重任?
所谓无商不奸,黄显纵横商海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像杨天将这么老实,还不得把黄家的资产给赔光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没多说什么。黄显把杨天将带来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觉得自己快退休了,所以想提前把接班人带出来混个脸熟,以后好留个退路。
刘协看着杨天将微笑说道,“不必多礼,你既然是黄公看中的后辈,日后我也会将你作为黄家人看待。”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已经意思很明显。所以黄显闻言十分激动,急忙又是一阵高呼谢恩。
客气完后,刘协言归正传,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需要让黄家帮自己弄些铁料、上好的适宜做弓弩的材料等。
黄显听完略微沉吟,看了看一旁的杨天将,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陛下放心,以我黄家在容城和附近乡里的影响力,上万斤铁料不成问题。只是现在正值乱世,上好的木料有些难找,不过草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陛下。”
一旁的杨天将也是重重点头,见他们二人这样,刘协也是心中满意。
他清楚正如黄显所说,现在的物资十分紧缺,想要迅速找齐不太可能,不过要是一直寻找还是能找到的。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说是镇北将军孔蛟、镇南将军刘彪求见。
黄显和杨天将闻言一愣,接着黄显恭敬地说道:“陛下,既然两位将军求见,肯定是有要事要谈,那我们二人就先退下了。”
刘协却是微笑道:“我知道他们二人想说什么,这事不太重要,黄公和天将也可以旁听一下。”
二人闻言互视一眼,显然是非常疑惑,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何猫腻。但刘协既然下令,他们只好留下。
刘协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小太监给他们二人赐座,黄显二人看着小太监搬上来的奇怪物件,有些不明所以。
汉代流行跪坐,他们从未见过椅子,所以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刘协大笑,上前亲自演示,椅子的使用非常简单,黄显一看就明白了。
他们二人再次谢恩,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一半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椅子正是几天前,刘协让冯盈帮自己做的椅子。这一套共有12张椅子,平时刘协住的房间里摆放2张,处理公务的地方摆放6张椅子,另外还有一些被他用来分发给孔蛟、刘彪、董承等亲信了。
刘协让人把孔蛟他们喊进来,接着就见门外有两道人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先进来的是孔蛟,随后是刘彪。
他们二人经过黄显面前皆是看了他一眼,孔蛟神情不变,刘彪则是冷哼一声,恶狠狠瞪了黄显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看得黄显和杨天将莫名其妙。
来到刘协面前,孔蛟和刘彪也是变得恭敬起来,孔蛟行礼后说道:“禀陛下,您吩咐我们的事情已经弄清了。”
刘彪又扭头看了黄显二人一眼,有些迟疑地说道:“陛下,他们二人……”
“无妨,是我让他们留下来旁听的。你们但说无妨。”刘协摆手道,语气十分轻松,似乎接下来刘彪和孔蛟要说的事情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见他这幅模样,黄显二人似乎也觉得是不起眼的小事,不觉放松下来。不过接下来从孔蛟口中说出的话简直惊掉了他们的眼珠子。
“陛下,您让我们查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这些天容城豪强暗中私下聚集,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们是密谋造反。”孔蛟神情严肃地说。
“弄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吗?”刘协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问,似乎丝毫不觉得惊讶。
“据投靠我们的人回报说,是因为这些人不满废除盐铁酒私营,而且他们觉得朝廷开垦了他们的地,所以打算报复。”这回说话的是刘彪,说着他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群杂碎竟然敢造反,陛下请让我出手,末将只需要500精兵就能如屠猪宰狗一样灭了他们。”
刘协冷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这群跳梁小丑出手,然后再以雷霆之势镇压,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孔蛟闻言点头,刘彪也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的下场。
此刻原本待在一边的黄显和杨天将已经彻底惊呆了。他们瞪着眼睛看着眼前几人,仿佛在看来自地狱的魔鬼。
尤其是黄显,他本以为自己一生阅人无数,自诩看人有些本领。可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名叫刘协的年轻人。
在他看来刘协养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应该是优柔寡断的,可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果断坚决且心狠手辣的年轻人。
他懂得如何拉拢人心,也知道对待敌人应该采用怎样的手段,对其发动雷霆一击,彻底消灭。
直到现在刘协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便在知道了有人密谋造反还是这么平静,显然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这段时间黄显也曾隐约听到风声,说是容城里的那些其他豪强世家似乎在秘密聚集商讨着什么,甚至还有人邀请他也加入。
黄显对此不是没有犹豫过,只不过他是一个精于事故的老狐狸,知道这群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成不了大事,所以断然拒绝了,甚至没有仔细了解。
当然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他身为黄家之主,做事当然要考虑后果。容城这些世家又算得了什么,怎么可能会是朝廷的对手,只能是死路一条。
就这样他们黄家成了这次豪强聚集事情为数不多的不知情者。所以现在听到孔蛟二人这么说,他忽然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当初拒绝了那群混蛋的邀请。
刘协说完有意无意地往黄显那边看了看,顿时又让老爷子一阵心惊肉跳。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就连一旁看起来老实憨厚的杨天将也是开始额头上淌下汗珠。
“黄公不必担心,我知道你黄家没有参与这件事,所以才没让你们离开。”就在空气接近凝固的时候,刘协却忽然打破安静,笑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