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听到耳畔响起公鸡鸣叫的声音,盘膝而坐的雷断便不再假寐,他睁开眼睛扫向崔旻仁的床榻,却惊愕的发现崔旻仁已不见踪迹。
生怕崔旻仁已借着深夜无声无息的逃走,雷断赶忙推醒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林风,低声问道:“林兄,崔旻仁去了哪里?”
因为对崔旻仁多多少少抱有些戒心,林风也没有睡熟,他经雷断一推,迅速清醒了过来,他见房内只剩下雷翔一人,大吃一惊的从床上跳下,摇头道:“我没有注意到崔堂主已经离去!”
“难道他意识到事情即将败露,便抢先一步逃走了?”
雷断愤然的握紧拳头,快步走出屋内,想要去追捕崔旻仁,不过他刚刚推开屋门,便看到崔旻仁正神清气爽的在屋外打着一套拳法。
“雷小兄弟,早。”崔旻仁看到愣在门口的雷断,他一边打着拳法一边问道,“不知雷小兄弟这么急躁,是想要去何处?”
还无法定言崔旻仁就是采花贼,雷断只得笑了一声,打着哈哈道:“人有三急,晚辈若是打扰到崔堂主,还望你莫怪!”
崔旻仁听到这话呵呵笑道:“无妨无妨,雷小兄弟可自便!”
见崔旻仁无任何异常之处,找了个借口的雷断便向着村中茅厕走去,不过他在离去前朝林风打了个眼色,示意林风盯紧崔旻仁,勿要让这人逃走。
瞬间看懂雷断的意思,林风不敢怠慢,立刻踱步走至崔旻仁的附近,故作认真的模样看着崔旻仁打拳。
用余光瞄见林风在目不转睛的紧盯自己,崔旻仁暗地里捏紧拳头,脸上却是笑容满面道:“林公子,你看我这套荆舒门的拳法如何?”
留意到崔旻仁在‘荆舒门’三字加上重音,林风了然于心,深感羞愧的拱手道歉说:“晚辈还以为崔堂主打的是普通拳法,不小心坏了江湖规矩,晚辈甚是惭愧”
崔旻仁虽在大庭广众之下耍出荆舒门的拳法,但林风也不能一动不动的在旁边观瞧,这样犯了武林中的大忌,有偷学他派武功的嫌疑,不过崔旻仁极是大度的挥挥手,笑道:“我知道以林公子的为人绝不会偷学别派招式,但你以后要引以为戒,以防日后惹上那些心胸狭隘之人!”
“多谢崔堂主提点!”
说罢,崔旻仁重新摆好架势,继续在原地打拳,而林风被说了一通,不好意思再站在这里看着,只好悻悻的回到屋内,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崔旻仁的动静。
“比起雷断,还是这个林风心思较为单纯……”崔旻仁暗中嘀咕一句后,借打拳的姿势从袖口里掏出一支雕刻成鸽子模样的木饰,这正是他身为荆舒门堂主的信物,随后他四处看看,瞅准一个地方,汇起全身内力,弹指把这木饰弹向深林之中。
“你追了我这么久,让我只得在陈家村中躲藏,现在刚好轮到你还债了!”弹出鸽子木饰,崔旻仁嘴角露出阴狠笑容,完全没了之前那种和善的模样。
“嗯?那是何物?”
借口如厕,雷断在途中注意到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黑线,他疑惑的看看周边天空,还以为这黑影是某种鸟类,便并未放在心上,转身走回暂居的土屋。
此时,崔旻仁已经打完荆舒门的拳法,正与林风坐在屋内喝起陈打更准备的山泉茶水,他见雷断从茅厕回来,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神情诚恳道:“雷小兄弟,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这个崔旻仁又想干什么?”
雷断心中纳闷,但他还是摆出恭敬地样子说道:“崔堂主不必跟晚辈如此客气,有事请尽管开口!”
崔旻仁点下头,抱拳笑道:“在下昨晚想了半天,都摸不准雷兄弟的内功修为,所以在下按不住好奇之心,想与你比拼下内力,不知可好?”
“比拼内力?”雷断与林风惊诧的互望一眼,他们早就想好今日要试探下崔旻仁的武功路数,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崔旻仁竟会主动提议切磋。
“难道……”看着崔旻仁平静的面容,这回连雷断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那种阴狠的内力难以掩饰,难道崔旻仁真的不是采花贼?”
雷断内心产生动摇,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头答应道:“既然崔堂主开口,晚辈又怎能推辞?不知您想怎么比拼内力?”
“很简单。”崔旻仁伸出右掌,有恃无恐的回道,“咱们两人就对掌运功,看看谁能压制住对方。”
“好!”雷断撸起袖子,坐在崔旻仁的身前,探掌按在崔旻仁的手上,深吸一口气道,“请崔堂主手下留情!”
“自然,自然。”崔旻仁先应上一句,随后看向一旁惊疑不定的林风,说道,“林公子,我与雷兄弟比试内力这件事,希望你能压在心底,不要说出去。”
偷看到雷断轻微的点下头,林风压下自己心中所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崔堂主放心,晚辈绝不会说出这件事。”
“那就好……雷小兄弟,运功罢!”
见崔旻仁做好准备,雷断立刻心念摩诃功的经文,朝掌心汇聚起体内全部内力,他的手掌处发出淡紫色光芒,想要逼得崔旻仁全力施功,来以此判断这人的内力功法。
雷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掌中的内力震得崔旻仁身形微晃,他差点被雷断强悍的内力震飞,这时他不敢再托大,赶忙大喝一声,调起十二分真气,试图压倒雷断的内力。
不想击伤对方,雷断、崔旻仁都没有把内力打进对方的体内,但这两人的内力都极为刚劲,这使得他们的手掌之间冒起一丝青烟,屋内也陡然变热。
“......不对,这不是那个采花恶贼使的内功,而且崔旻仁的内力浑厚,根本不像有伤在身!”
感受到崔旻仁的刚强内劲,雷断只道自己找错了人,惊愕之下他便立刻收回内力,撤回手掌。既然这个崔旻仁没了嫌疑,那雷断可不敢在内功比拼上获胜,得罪崔旻仁。
“崔堂主内功修为高深,晚辈不敌,甘愿认输!”
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和雷断拼个半斤八两,崔旻仁眼神复杂的看看雷翔,摇头叹息道:“我在荆舒门苦修三十二年,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一流高手……但今日与雷兄弟比了一番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在坐井观天!”
“崔堂主莫要自谦,晚辈岂能与您相比?”
见识到崔旻仁用的内功,又见雷断的态度发生转变,林风也知道他与雷断找错了人,他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怎能怀疑名门大侠,刚欲说出一切,向崔旻仁道歉时,陈打更突然闯进屋内,脸上满是惊恐地喊道:“三位,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