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宕到了极点。
苏晴压根儿没想到陆澜说话会如此直白,更没想到自己千藏万藏的秘密,竟然会被她这样毫无顾忌的就说了出来!
苏晴白皙的脸颊一瞬间就涨红了,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她眼神急忙往外瞟,还好四周除了她们之外,再无其他人。
“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片刻后,苏晴表情微敛,保持住了几分的镇定,“不劳陆小姐费心。”
声音冷冽的很,还带了若有似无的敌意。
闻声,陆澜眉梢微挑,唇角也勾起了漂亮的弧度,“确实用不着我操心,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关心而已。”
苏晴眉眼一垂,觉得陆澜脸上的笑容扎眼的很,就和宁疏一样令人讨厌,“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关心,你和宁疏,没一个是好东西!”
都一样的可恶!
这话陆澜不爱听,她脸色顿时一沉,俊秀的容颜上都染了几丝凉气,“注意你的措辞,你骂我可以,但是骂宁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隐隐的,陆澜眼底还闪着几丝寒光。
苏晴一惊,脸上顿时掠过三分惧意,她将手背在身后,紧握着拳,手臂上的青筋脉络显的格外明显。
嘴上却是不再多说一句话。
气氛凝滞的厉害,压的人险些喘不上气来。
过了会儿,陆澜脚步后撤,这才和苏晴拉开了距离,清白的脸庞上重新挂上柔和笑意,人畜无害的很,“你这幅表情,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当真没意思。”
苏晴抿紧了唇,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陆澜看着没什么意思,转身要走,她脚步刚抬起来,就又想起了什么,缓缓道:“还有一件事,麻烦苏小姐以后不要在背后偷窥我,也不是谁都对秦毓深那种人渣有兴趣的。”
说完,她眼风敏锐一扫,转身去了另外一侧的礼服厅,挑选东西去了。
人一走,苏晴指尖就忍不住狠狠的蜷了起来,长指甲掐进肉里,泛起些微的疼。
可是再疼,都比不上她心里最深处的伤口来的厉害。
陆澜的话,实打实的就是在抽她的脸。
可是她能怎么办?
秦毓深从来就没打算承认过她的身份,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个可以消遣的物品罢了,是可以在深夜聊以慰藉的一个陌生人。
不,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秦毓深其实很少碰她,他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是冷的,心里好像还装着另外一个人。
真是可笑又可悲。
狠狠的握着自己的手,无力感却像是一个被突然扎破了的气球,轰然间就在她的心底散开,让人沉没的措手不及。
“晴晴,你没事儿吧?”突然,宁菀月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我刚才好像看到陆澜了。”
闻声,苏晴脸上的表情急速褪去,她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才转过了身子,“你没看错,就是她。”
……
宁疏回到顾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将从顾氏打劫来的玫瑰饼和芙蓉糕交给小女仆,宁疏一边放包,一边随口问道:“三爷人呢,还在楼上?”
小女仆摇头,指了指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道:“在后面的小花园里,正要给猫洗澡呢,但是沐浴乳没了,我回来拿。”
宁疏哦了声,看了眼小女仆手里的沐浴乳,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去送吧。”
小女仆一怔,再缓过神儿来时,宁疏早就从她的手里抽走了沐浴乳,已经脚步轻快的走远了。
望着她的背影,小女仆整个人都要凌乱了。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说宁疏不喜欢猫和三爷吗,可怎么现在看起来,她还巴巴的往上凑啊!
没一会儿,宁疏就穿过石子路,到了后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很静,种的东西也是纷繁复杂,不过还是以花卉为主,傍晚的风一吹,连带着空气都清甜了不少。
吸一口进肺里,人也舒爽的很,宁疏觉得这实在是个好地方。
又走了两步,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坐着一个人,面前摆了不少的工具,旁边还懒洋洋的趴着一只猫。
只是天色渐暗,她实在看不清顾裴沉的样子。
一直听说他有畏光症,见不得太强的阳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宁疏却确实发现了顾裴沉不会在白天出现。
然而越是这样,宁疏就越好奇他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儿,上次那惊鸿一瞥,顾裴沉眼角的泪痣就跟猫爪子似的,挠的她整颗心都在发痒。
只露了半张脸就已经是好看的不得了了,那整张脸,又该是个怎么样的迷人法儿啊?
根本无法想象。
正沉思着,耳边就传来了顾裴沉清冷如尘的声音,“再站在那里发呆,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
宁疏回过神来,拎着沐浴乳绕过围栏,走到顾裴沉的面前,她半蹲下,看了那猫几眼,忽然道:“我来给它洗吧。”
说着,就要把猫抱过来。
顾裴沉瞥她一眼,表情淡如水,没吱声,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了一旁的花架前看戏。
那猫正懒卧在草地上打盹儿,忽然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手感却又跟平时的不大一样,想也不想的,回爪就在宁疏手臂上挠了三条爪印。
宁疏:“……”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反观一旁站着的顾裴沉,虽然宁疏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可浑身的感官却也能感受的到,他应该是在嘲笑自己!
低头看怀里的猫,一人一猫对视了能有五秒钟,彼此眼中都充满了警惕和警告。
宁疏生怕猫再挠她,想要将猫放下,可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要给猫洗澡的话,又觉得这实在太打脸了。
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刻,她到底逞的哪门子的能。
当真是骑虎难下。
正纠结时,背后的人却是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带着些微的幽香,像是秋日里飘落的满地银杏叶。
“本来就不喜欢猫,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说着话,顾裴沉就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下,指尖向前一伸,抱住了猫的身子,从宁疏的手里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