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次县的下首镇上姜氏用了五贯五铢钱买下了一辆马车,顺道买下了不少干粮、山货,在买山货的时候,王书特地在镇上转了一圈,确实发现了关羽的缉捕令。
终于,再次起航的时候,三人已经买下了一辆马车,由关羽赶着马车,王书和姜氏已经钻进了马车内。
虽然颠簸,但是胜过干受风霜。
而王书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冥思苦想着北上的目的地。
前世的王书只是一个主治大夫,并不是历史研究者,所以对当下的历史知晓的并不多,更别说知晓详细的地理知识。
还好在平阳镇时身边有刘备这位未来的枭雄在侧,跟随着刘备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幽州的事迹,再加上王书刻意学习,倒也知晓了不少幽州大事。
近些年来,幽州最大的问题便是位于东北边境外的乌桓人,这伙乌桓人原本就是投降来得,为的不过是活命而已,如今大汉朝的敌人是西北羌族、北方鲜卑族,故而对于这伙乌桓人并不在意。
可笑的是,这伙乌桓人居然学着鲜卑人南下掠夺汉人乡镇。
所过之处,十室九空。
战火最为严重的就是紧挨乌桓人的玄菟郡,几乎每年必战。
去玄菟郡未免太过凶险,位于辽东半岛的辽东郡倒是一个好去处,辽东郡有枝繁叶茂的公孙家族,倒也能护得一时周全。
打定主意之后,王书并不打算说出来,这两天暴露的太多了,若是在显露些本事,恐怕会引起关羽和姜氏的怀疑。
关羽驾着马车一路不停歇,直顾着向前行进,就连吃饭都是简单的吃些干粮饼子,倒是把马匹累的够呛。
不过走的路倒也是可观,竟然从燕国安次县跨过渔阳郡,直抵右北平郡境内。
翻开车帘,王书看着日渐西下的斜阳,猜测着时辰,冬日天短夜长,现在约莫到了酉时(即下午五点至七点)。
王书一行人是沿着大路官道走的,所以还能看到袅袅人烟,可是自从进了右北平郡境内,关羽惊奇的发现田间地头仍有不少百姓在忙碌着,看样子不像是垦田,而是在挖坑。
地上撒了不少石灰,而石灰上则是摆放着不少卷着的席子。
席子旁边不时传来一阵哀嚎声,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凄凉。
“这还是大汉疆土吗?”看着眼前种种王书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的大汉朝虽然距离天下大乱没几年了,但是大汉的腹地依旧繁荣,尤其是当下刚破鲜卑,大汉朝的勋贵都在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不仅是王书,就连关羽见到此等场面也有些诧异。
这究竟是怎么了?
安奈不住心中的疑虑,关羽停下马车,拦住路过的一名农夫。
“老人家这哭声是怎么一回事?”关羽有些不解的问道。
纵然关羽背负命案,但是现在的关羽不过是一介游侠而已,并没有达到后世威震华夏名将的高度。
老人警惕的看着关羽,王书赶紧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北上行商的路人。”
老人这才放下戒心,看田间的人群,叹息一口气,眼中含着泪花缓缓说道:“前些日子咱们玉阳县犯了瘟疫,十之八九都得上了此病,小老儿一家全死于瘟疫之中,全县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老人的言语中带着悲伤,说道激动处竟然泣不成声。
“那官府没有人管吗?”王书忍不住插嘴道。
身为一地的父母官,自然要为这一地的百姓负责。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官府不管,而是这半年来上任了三名县令,皆死于瘟疫之中,官府中人死伤更甚。”
前世的王书是一名模范医生,以“为医者当悬壶救世”为己任,对待病患是相当的热心,得知这种情况,王书忍不住准备下车探查情况,却被关羽给喊住了。
王书知道关羽是为了他好,所以眼神中带着纠结。
“幸好,天佑我等贱民,大贤良师的弟子们路过此地,施以援手,短短数日光景,这瘟疫已经被遏制,
现在我等正在执行大贤良师的命令,将这些病死的给火葬了。”
说起大贤良师,老人的眼中泛起一股激动的眼泪。
大贤良师?难不成是张角的太平道?
“敢问老人家,这大贤良师可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王书忍不住问道。
老人点点头,答道:“大贤良师确实是太平道人。”
王书心中不仅泛起一股紧迫之感,这可是幽州右北平郡,堪称是大汉朝最北方了,大贤良师张角的太平道已经触及至此,青、冀、豫、司等州恐怕渗透力更甚。
再过几年张角振臂高呼,大汉朝十三州从其者无数,为什么能有这么多人跟随?
想必都是太平道成立以来为了笼络人心而做了不少事吧。
田野中,一把火燃起,哭喊声瞬间提高了不少,王书不仅注目望去,那些卷着的席子想必卷裹的就是死人吧,哭泣者应该是死者的家属。
华夏自古讲究入土为安,对于火葬或是其他安葬手段向来抵触,可是火葬这样做确实可以遏制瘟疫的传播。
田野上的火越烧越大,哭喊声也越发变大,王书不忍心看下去。
“表哥,咱们走吧。”
关羽同样是受不了这种场面,遂策马前行。
回到马车上,王书赶紧讲这个情况告知姜氏,引得姜氏唏嘘不已。
经此一事,王书三人心情不由得变得沉重,就连赶马的关羽都降低了挥动手中鞭子的频率。
又大约走了个把时辰,天色已经大黑,而空中的寒风更加凌冽,夜空中的皓月在这阵阵寒风中隐于大片乌云中。
看样子,这天已经变了,似乎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姨娘、阿文,天色变了,咱们寻一处住处吧!”寒风中驾马车关羽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天气的变化。
若是天气不变化,仅凭些寒风晚上倒是还可以前行的,可是这变天了,不得不找个地休息一晚。
姜氏掀开车帘,望着乌云密布的夜空,自然知道变天了无法夜行,只好说道:“全凭云长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