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称李淳风的人搀扶着一个身穿唐装的老人,旁人可能看不出来,莫天赐一眼便发觉这老先生竟然还是一个练家子的,在修真界,也有一批人没有机缘修真,便修练武功,为了借鉴招式,莫天赐也研究过一段时间。
老先生头发斑白,身材有点发福但还算健硕,眼神中精光依旧,虽然看起来还算健康,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年练功多有不当导致内伤和隐疾,全靠年轻力壮一口真气撑着,如今气血两衰,五脏六腑老化,一点小疾病牵扯隐疾迸发,便是病来如山倒一般,这种连武不当导致的晚年疾病,用西医来治,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缘由,想来也正是如此,这老人才会来到这里。
那李淳风还以为这莫天赐是药店中人,笑道:“你们的老师傅不出来,派了个小年轻出来能看出点什么?”
“小伙子,你看得懂中医?”老人的声音颇为沙哑,呼吸间隐约还有一丝噪音,看来肺腑也出了问题。老人说完便将药方递了过来。
“略懂一二。”莫天赐接过药方,扫了一眼,开方的人倒是有些本事,用的是温补的法子,不过太过谨慎,按这方子服药,见效慢药效低,最多也就是减轻点症状,根本补不回老人身体的亏空。
俗话说医者仁心,既然这方子有问题,莫天赐倒也直白,开口就说:“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老先生是练过武的,想来对中医也略懂一二,这方子下去倒没什么坏处,只是想靠他治病是不大可能了。”
李淳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年纪不大,到也知道中药没用,上官先生,您还是跟我回去做个检查,等明天几个北平的老专家过来,我们一起做个会诊。”
莫天赐的话让上官先生来了精神,正欲说话便被李淳风打了岔,神情颇为不喜的说:“检查检查,这些日子检查做的还少吗?能有一点进展吗?”
李淳风有些难堪,说道:“上官先生,按理说您现在应该在家休养,你这偷跑出来见了个中医,还亲自来药房抓药,让小姐知道了我们也很难做,您就配合一下,跟我回去吧。”
“什么叫偷跑出来?我还不能从我自个儿家出来了?”上官先生颇为气愤,这一激动便忽然喘不上来气,捂着胸口直喘,脸色涨的通红。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退步,生怕扯上什么关系,李淳风脸色煞白,伸手掏出药便要喂给上官先生,莫天赐眼尖看出瓶子上写的是速效救心丸,皱着眉拦下了李淳风:“病人有没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肺的问题喂什么速效救心丸?”说完便伸手一拍上官先生的后背,掌心一丝灵力吞吐而出,在强大的神魂力量控制下,精准的汇入肺中,上官先生咳出一口老痰,气息才顺通起来。
眼见事态平息,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高喊:“李淳风!你怎么能把爷爷带出来?”
只见一个靓丽的女子飞快的走向上官老先生,抱着老先生的手臂说道:“爷爷,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在外闲逛了,有什么事让人去办就是了。”
上官先生这才缓过气来,拍了拍女子的手,也没搭话,转头对着莫天赐说:“小兄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是我孙女上官岗岗,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交流交流。”
上官岗岗晃动老先生的手臂,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莫天赐,此人看样子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罢了,虽然长得好看了点,但看其穿着也是些廉价衣服,真不知道爷爷为何让自己和他多交流。
原本就对中医颇为不屑的李淳风更是下不来台,气道:“不过是凑巧罢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年轻能有什么医术?”
看着气急败坏的李淳风,莫天赐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俗话说达者为师,我有没有医术,是你能评价的?像你这样的庸医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是往病人嘴里胡乱喂药的庸医。”
上官岗岗来得晚,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了看店里众人好奇的目光,连忙圆场道:“这里终归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上车说吧。”
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虽说莫天赐不太熟悉豪车的牌子,但好歹是混迹过酒吧,那匹法拉利的马标还是认识的。然而上官岗岗只是随手将钥匙抛给随从,自己搀扶着老先生上了另一辆车,莫天赐还疑惑为什么跑车不坐去坐客车,上了车才发现这那是什么客车,分明是一辆房车。
上官岗岗和李淳风扶着老先生坐在沙发上,莫天赐也没客气,随着他们入座,车子开的四平八稳,仿佛就在一个寻常家庭的客厅中似得。
上官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多亏了小兄弟出手相救,要不然老朽都不一定能撑过今天。”说完,目光带着一丝恳求和渴望看向莫天赐,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小兄弟可有治病的法子,老朽不才但也有些许家产和脸面。”
莫天赐还未开口,一旁的李淳风却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难堪的说:“上官老先生,我才是您请来的主治医生,今天陪您去看市井传言里的老神医还算说得过去,这位小兄弟怕是连高中都没毕业,您请他替你治什么病?”
上官岗岗也被惊到了,说道:“就是啊,爷爷,你可要慎重考虑。”说完还带着一丝警惕的看向莫天赐,生怕莫天赐是个忽悠老人的骗子。
上官老先生咳了一声,说道:“虽然说老头子我病急,求医心切,但还没到老眼昏花乱投医的地步,这里没有旁人,李淳风你也知道世上还有需要隐秘之事,比如我上官家便是有名的古武世家。方才危机之时小兄弟拍了我一掌,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老朽我修炼武道也有一甲子岁月,当时便察觉有一道温和的气机从背部打入,肺腑气管瞬间仿佛年轻二十岁一般充满活力,只是这气机来的快,去的也快,待老朽缓过神来,便消去无踪,这残躯病体也没什么改善。小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这本事可不小,只是不知道是何方传人?”
莫天赐心里想到,这老先生修武几十年,果然非同一般,竟然还能察觉到灵气的存在,不过自己正愁着一身本事没路子发家呢,这天赐之机就在眼前自然还是得把握住。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妹妹考虑,想到此处便毫不犹豫的应下声来:“老先生年幼习武,几十年如一日,落下不少暗疾内伤,如今上了年纪气血两衰,身体自然脆弱不堪,稍有波动便难承重负,想要治本非一日之功,需要我为老先生针灸推拿,辅以汤药。”
“果真能治?哈哈咳,咳咳。”上官老先生神情激动,笑了两声又咳了起来。
上官岗岗此时看莫天赐的眼光和看骗子没什么区别,唯独多了一丝希望,但想了想,又把希望压到心底深处,但终究没有开口。
李淳风走到莫天赐的面前,气急败坏道:“你这般信口开河,谁能信你?”
莫天赐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淡淡道:“病人信我便足以。”
李淳风回头看了一眼上官老先生,心里便知老先生心意已决,却仍然不肯退让:“生老病死避无可避,老先生归根结底不过是老了罢了,你这都能治,岂不是能长生不老,活死人肉白骨了?有本事你就把我这毒药吃了,若你无事,我也就心服口服了。”说着掏出一颗胶囊,递向莫天赐。
此话一出,别说是莫天赐了,上官老先生也为不可查的哼了一声,上官岗岗虽说不满,但对莫天赐的不信任让她选择了作壁上观一言不发。
“好,但你也要服我一剂毒药。”莫天赐笑道。随手抽出一旁柜子中的红酒,对上官爷孙二人说道:“这瓶红酒能否割爱?”
二人自然不会在意一瓶红酒,点头示意可以。莫天赐倒了小半杯红酒,又背对这众人仿佛撒了什么东西,转过身来,摇晃着酒杯,戏谑的看着李淳风。
莫天赐与李淳风二人接过彼此彼此的东西,仰头便吞服了,还让对方检查了一番。
李淳风喝下红酒脑子也清醒了一点,深知自己的行为出了格,只是事已至此也无法悔改了,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莫天赐服下胶囊后立刻用灵力将那粒胶囊包裹住,打算抽空将其吐出便是。任他是什么毒药,便和没吃一般。
忽然察觉车速减缓,约莫着是要到地方了,莫天赐看着上官岗岗便要去搀扶着上官老先生,便走向前去说道:“我来吧。”
上官岗岗却是顽固的抱住上官老先生的胳膊,在她眼里只觉得莫天赐是借机献殷勤。
莫天赐也不说什么,只是捉住上官老先生的另一只胳膊,手指按在脉门之上,灵气吞吐,这一次不是触之便反,而是在上官老先生的体内游走一周,上官老先生那苍老多疾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饥渴的吞噬着这股灵气,上官老先生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以极大的毅力才忍住没发出声音,那仿佛沐浴在春日阳光中的感觉,让上官老先生似乎回到中年时期,浑身都充满活力。
车子停下,莫天赐松开手便下了车,上官岗岗还欲搀扶住老先生,老先生却是一摆手,自顾自的跳下了车,让上官岗岗在车上愣住了。
莫天赐走下车子,眼前是郊区的一栋别墅,看着宽阔的花园和停车场,心想若是寻常的人买辆房车,连停车的地方都不好找。老先生跳下车,感慨到:“莫先生这一手,实在是仙家法术,老朽仿佛沉珂尽去,返老还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