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清寒在一起,离寒好像不自觉的就能被她轻易化去所有寒冷。两人一路上叽叽喳喳聊了一路,旅途非常愉快。对于七岁就上山封闭十三年的离寒来说,能和别人开心言谈,忘记孤僻,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令他如此幸福满足。
而离寒也意识到他们才刚认识的,自己是不是太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了?丝毫无警惕之心。但他确实在清寒身上只感受到了纯粹的善意与暖意。
而通过这一路的相处,离寒也是了解到,李清寒还是李家的嫡系。
三人行了三天,便过了横亘在青城北方的鹿玉山脉。第四天黄昏,便到了安阳城前不足百里处的一处山脚下。
这里的山脚下有一处酒家,是个两层木阁楼,方圆百里,仅此一户,孤零零的矗立着。
三人晚上在此间酒家过夜。
大山间的夜晚黑暗幽密,非常寂静。
黑暗的山脚之下,二层的酒店阁楼各个窗户透射出来橘黄色的烛光,令周围的黑暗的空间多了一份莫名的温馨和安全感。
离寒刚刚躺在床上没多久,赶了一天的路,精神上也是有些烦乏,闭目养神,让心绪沉静下来,他很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感觉,完全放松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正独享着这份安静。
突然的,离寒眉头微微一皱,耳朵也绷了起来。
离寒听见,一楼外面,似乎传来了大量匆杂的脚步声,仔细分辨,以他的听力可以判断不下六七个人。
离寒不禁睁开眼来,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朝一楼望去。
只见六个带刀男子向酒楼门口奔了过来,领头模样的身穿褐色锦衣,其他五人穿着灰色布衣。
这些灰衣手下都是二十五六岁的精壮汉子,其中有两个跑到酒楼背后,堵住后面。
剩下褐衣当先,带着其他三名灰衣正对着酒楼门口。
那褐衣男子近五十来岁的样子,上嘴唇留着黑黑的胡子,眼睛狭长,身上散发着一股天生的倨傲。
接着那褐衣男子抬起头来,眼神中一股得意之色,对着二楼喊道,“清寒侄女儿,你三伯我来看你了,你下来吧。”
“清寒?”离寒心头一惊,这伙人竟是奔着清寒来的。这褐衣男子又称清寒的三伯,他跟清寒又是什么关系,李家之人吗?
接着,李清寒房间的窗门吱拉一声也推开了,李清寒一身素白雪衣站在窗前,兰婆站在她身后。
看到楼下那褐衣中年男子,李清寒也是面露深深的疑惑,“三伯,你怎么来了?”
在李清寒的印象中,三伯此刻不是应该在三百里外的家族之中吗,怎么会突然半夜出现在这深山之中。
李清寒的亲大伯便是李氏家族的族长,而李清寒面前的这个三伯,却是名叫李北漠,是李清寒二爷爷之子,在李清寒父亲这一辈,排行老三,李清寒平日里也是很喜欢自己这个温儒和煦的三伯的。
李北漠却突然对李清寒漏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我怎么来了?我的清寒侄女儿,我是来取你身上那枚玉匙。”
李清寒面色一僵,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同时瞳孔中下意识的多了一分警惕,疑问道,“你取玉匙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玉匙在我身上。”
“嘿嘿,我的乖侄女儿,你不会现在还不明白吧,我取玉匙自然是为了祠堂密洞里的紫晶髓,我要突破到天境,这样族长之位必入我手,没有人能阻挡我当上族长!”李北漠越说表情越发的阴狠,到最后,情绪激动到了极致。
李氏祖祠之中的紫晶髓,有着短期内令人实力暴涨的奇效,不过是家族宝物,被封禁在祠堂深处,一共有三把玉匙,凑齐才可打开。
祖上有言,紫晶髓在家族大难时可有大用,平时不可动用。其中一把玉匙就在李清寒身上,是李清寒父亲私下里悄悄给李清寒的,也不知李北漠是怎么知道的。李清寒却是不知道,自她离开李家之后,李北漠便已有预谋,借口出门,悄悄带领人来围杀她。
李清寒双眸一缩,呼吸陡然紊乱。李北漠的话令她措手不及,大出意料。曾经最和蔼的三伯突然反转,竟说出这样丧心病狂的话来。
“那四伯和六伯也是你杀的?”李清寒的话语激动了起来。祠堂密洞的玉匙本来是四伯和六伯各一把,李清寒的父亲一把,半年间,四伯和六伯相继出事,后清寒的父亲才私下把玉匙给了清寒。
“对!也是我干的。”李北漠傲慢的道,眼中不带丝毫情感。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清寒的情绪陡然崩了,两串泪柱止不住从双眼奔泄而下,清寒从小到大四伯六伯对她也非常的和煦爱护,和清寒之间有着深深的感情。李清寒激动不已的道,“你这个禽兽!地位和实力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哈哈哈,对,我就是禽兽,哪个成大事的人又不是禽兽,为了坐上高位,可以不择手段!”李北漠反而坚定的狞笑道。
“你应该是为李百川那老家伙求药去吧,那老不死的,当年在族中众人面前辱我,我可永远忘不了,他早该死了。”李北漠嘴角带着倨傲张狂的笑意继续辱骂道。
李清寒双目圆睁,“你!你…”
李北漠语气中带着十拿九稳的戏谑,悠悠的道:“清寒侄女,你自己下来吧,不要让我上去。”
李清寒通红的双目一睁,接着也是恨极而斥,“我跟你拼了!”接着她单脚一踩窗沿,轻飘飘的从二楼飞落在了李北漠的面前。她身后的兰婆紧随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清寒身旁。
兰婆谨慎的看着面前四个敌人,眼神狠绝,口中咬字,“今日老身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接着兰婆又转过头对李清寒低声道,“小姐,等会儿一有机会你就跑。”
李北漠戏谑的对二人摇了摇食指,“不,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就在这时,二楼之上,突然间,又是一道白衣身影飞掠而下,落至李清寒和兰婆之前。
离寒目光淡然的看着李北漠。
“阁下是谁?”李北漠皱眉疑问,离寒身上这份气度,看来也是一个高手,李北漠也是自然的对离寒添上了一份谨慎。接着李北漠又看了一眼离寒身后的李清寒二人,对李清寒二人道,“莫不是你们的朋友?”
“不过,今天谁也走不了!”李北漠突然的话音一转,目光变的凶狠如狼,盯着面前三人,带着无比的果决。
李清寒转向离寒,“离公子,你快走,这是我们家族中事,我不想连累你!”
面对眼前情境,离寒风轻云淡,他温煦的对李清寒淡笑着缓缓摇着头,“那可不行,我可是你请来的保护伞,这个时候我可不能撇下你不管。”
“哼!”李北漠一声阴哼,直接提刀就向离寒劈来。
瞬息间,根本看不清离寒动作,只恍惚看见离寒背后白芒一闪,一声清脆响亮的金铁撞击之声,「离寒剑」已直接便挡住了挥来之刀,「离寒剑」不知何时起已到了离寒手里。
这一碰击之下李北漠被震的往后退了一步,霎时只感觉虎口连同着手臂都一阵阵发麻,顿时心中大骇,没想到离寒实力竟强悍到如此程度。
与此同时,李北漠身后的一众人也都围攻了上来,逼向李清寒和兰婆。
清寒和兰婆二人刚欲出手,离寒横到她们面前,长剑挥了一圈,一道白青色的剑光漾出,将四周敌人全部击退。
紧接着,离寒便宛如化身一条猎豹一般,矫健而霸道,身体恍若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如一道电光冲向前,在两个灰衣男子面前身影连续两闪,这两人脖颈上各自出现一道血线,鲜血喷出。
扑通扑通,两声闷响,两个灰衣身影软塌塌倒在了地上。
李北漠追着离寒打,但离寒仿佛有意留着李北漠在最后一般,李北漠连离寒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北漠一行六个人瞬间死了两个,一股恐怖的氛围顿时弥漫在他们之间。
但死亡的脚步并没有停歇。
离寒宛若狂豹,身形穿梭,瞬时间,剑声轻鸣,血光飞溅,又是两条身影倒在地上。
「离寒剑」如梭轻滑,在最后一名灰衣男子的心脏迅速的一个进出,这最后一人也是眸光中散发着恐惧,挺着胸膛倒在了地上。
离寒身影一闪,袭至最后的李北漠面前,剑尖一点,将李北漠手中的砍刀点的掉在地上,下一瞬间散发着寒意的白亮的「离寒剑」已抵在李北漠的脖颈上。
李北漠眸中此刻散发出无尽的恐惧,冷如冰窖的寒意充斥在他的心中,冲着离寒伸出双手不住的摇着,似乎想发出求饶的话语却因恐惧到了极致说不出话来。
离寒眸光冰冷,手腕一转,血光崩现,李北漠直挺挺的倒下。
顷刻之间,地上六具尸首。
每一条都是一剑命中要害,血流遍地,空气中似乎散发着一股腥气的血味。
安静,黑夜,冰冷。
站在原地的李清寒和兰婆一动不动,看着一地尸首,她们俩个惊呆了。本来她们都做好了今天将命留在了这里的准备,却没想到离寒竟是如此高度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