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哭喊声引来了售票处众人的注意,有不少人围了过去。
苏非同自然也被这一幕给吸引住了,将目光转到了坐在地上的妇女的身上。
她身上的孩子年岁还小,不懂周围的人为什么都瞧着他的妈妈,弱小的心灵在这一刻被打击着,小小的面容哭意袭来,纯净无邪的眸子在“哇哇”声中沁出泪水。
“你孩子都哭了,快起来,别在这闹。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你的孩子,你这么闹算怎么回事。”一些不明缘由的人,一来就说着这位地上的母亲。
他们是看不得孩子哭,却忽略了女人为什么要闹?
面对着大伙的指指点点,地上的妇女扯着嗓门喊道:“我不晓得我孩子哭吗?你们给我评评理,这车站的车票难道是给黄牛准备的吗?......”
妇女的话在人群中四散开来,这些人也早就知道了有黄牛这一现象,他们也有着不满,谁能忍受票价平白无故地被黄牛抬价?
可闹有用吗?
有用,可效果却微乎其微,在这个互联网还不发达的年代,总归是一个小地方的事,得到的关注少,往往闹过去了,这群黄牛就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重新冒出来。
曾经怎么做,就会继续这么做。
苏非同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位孩子的母亲,于心不忍。
想想十几年之后的互联网,倘若这段被传到网上,估计解决起来就容易了。
“不同表弟,时间快来不及了。”这时候,乔朵朵对着苏非同提醒道。
乔朵朵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位哭天抢地的妇女,心中也不好受,这一切都是黄牛害得。可一向有着时间观念的乔朵朵接下来却还要在黄牛这买票,这说出来,是多么的讽刺。
“等等,朵朵姐,不如我们帮一下她吧?”苏非同指着那位坐在地上的妇女,小声说道。
乔朵朵看着苏非同,疑声问道:“怎么帮?原本她还没这样,我们可以帮她买票,可现在,这么大厅广众之下......”
苏非同听到乔朵朵有些犹豫的话,他知道他的朵朵表姐一向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去抛头露面,虽然她心有善意,可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有些力不从心。主要是乔朵朵觉得尴尬,如此去帮,就像是在作秀一下,苏非同理解,于是他决定自己去做。
“这还不简单,朵朵姐,看我的。”说着,苏非同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乔朵朵看着苏非同走出去,想要去拉:“哎,不同,你要干什么?”
然而,这时候,苏非同的身影已经挤进了人群。
无奈之下,乔朵朵只得随着苏非同去了,不过苏非同此举,却让她对她的不同表弟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好心的。”乔朵朵心中感叹道。
......
苏非同的身影在人群中窜动着:“不好意思啊,让一让,麻烦稍微让一让!”
人群中有些人被苏非同这么挤着,那些脾气不好的人在苏非同挤过去之后,沉声骂道:“赶着去投胎啊,你。”
只是,苏非同在嘈杂的人群中并没有听到,纵使他听到了,也无关痛痒。
这些人言碎念,他根本就不带理会的,现在他的目标就只有那位坐在地上的妇女。
此时,他还能清晰地听到妇女怀中孩子的哭喊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苏非同早已想好了如何去应付这个场面,他已经从刚才妇女的叫嚷声中知道了她要去杭城的缘由。主要是她男人在杭城工作时受了伤,作为家属,她想去杭城看望一下孩子的父亲。
家境本就堪忧的一家经历了孩子父亲的受伤,厂里的工伤赔款或许根本就支撑不了之后的花费,估计又得花费一笔钱,所以为了节俭,她不满黄牛对去杭城的票抬价到60元才闹的。
她以为闹起来,才有办法解决,可结果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解决的希望。
不一会儿,苏非同的身影挤出了人群,出现在了妇女所坐的地方。
一时间,苏非同的动静引来了众人的关注,就连地上的妇女也有些诧异,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苏非同是干什么的。
“这年轻人是谁?”
“不知道啊?看来这件事还有发展,等着看就是了。”
......
围观的人群开始讨论起了苏非同的身份,和他出现在这里的意图。
有几位刚才注意到苏非同和他身旁的乔朵朵的旅人,心中也开始犯疑:这小子,又和这闹事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嘿嘿,大伙不好意思啊!这事,是我考虑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是这孩子爸爸......”
苏非同的话还没说完,就引来了围观人群的一阵侧目:“你小子说什么呢?你自己还没活明白吧?......”
听到苏非同的话,乔朵朵的脸色一黑:“这不同表弟在搞什么啊?”
见到自己的名誉被侮,地上的妇女也急了起来,欲要大骂眼前的苏非同。
眼看局势就要炸裂,苏非同大声喊道:“都静一静!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吵什么呢?我是这孩子爸爸厂里派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他们娘俩去杭城,只不过,这次来时考虑不周,所以才导致了这个情况。”
说罢,苏非同转过身去,走到坐在地上的妇女身旁,蹲下身来:“阿姨,不好意思啊,因为来的匆忙,来时也没个通知啥的,本来我想着去你家找你的,没想到他们说你来车站了,直到现在你闹起来我才知道,责任在我。”
旁观的人有些半信半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像苏非同这样年轻的小伙,就被厂里派出来做这种事了?不过,他们也都没有过多地去猜测,他们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站出来,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件事有所解决,是车站大伙都希望看到的。当中也不乏一些喜欢看热闹的,见到这场闹剧草草结束,“切”了一声就离开了。
乔朵朵则站在原地,小嘴微张,这一幕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不同表弟,演技简直是没谁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天赋呢?”乔朵朵内心暗惊。
“这位小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地上的妇女有些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男人工作的厂里会这么有人情味地派下人来带她去杭城。
不过,苏非同的面相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而且不知为何,她看着苏非同那双有些深邃的眼睛,觉得苏非同所说的话,她能信服。
这时候,妇女怀中的孩子也停止了哭声,可能是哭累了,可能是见到附近的人开始散了,此刻这孩子一脸笑意地看着苏非同。
孩子就是这样,哭是天性,笑是一瞬间的事。
苏非同浅浅笑着,用面前的妇女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道:“阿姨,您先起来,有些事现在不好说,我也是要去杭城的,您的票,我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