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霜没有回答,但,一抹血红色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小姐姐?”墨无烬转身,看到燕无霜手中的赤霜,整个人无措又紧张,“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有些不懂,明明小姐姐之前才救过他,为什么现在又因为这个男人要杀他?
难道温逾白比他重要吗?
一想到温逾白在燕无霜心中比他重要,墨无烬心中就止不住的冒出一种想要破坏一切的念头。
怎么可以……比他还重要?
“无霜,杀了他。”温逾白强硬地命令道,喉间生涩干涸,他太兴奋了。
这样的燕无霜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杀人兵器。
——只为他服务。
“唰!——”
温逾白话音一落,赤霜便从燕无霜手中飞掠而出,直指墨无烬额心!
赤霜破风而来,墨无烬心中一悸。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把要他命的赤霜,和站在赤霜后的主人,燕无霜。
赤霜的速度,诡异的变慢了,他肉眼就能看清刚刚还速度恐怖的红刃。
血红的刀刃逼近,突然,墨无烬瞳孔震颤,那双好看的眸中,迷茫温顺同冷漠凶戾不断交织,冷漠与凶戾不断侵占着那份难得的迷茫温顺,被什么啃食的痛苦一阵一阵回绕在脑中,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最终——
当墨无烬再次清醒,睁开双目时,看到的便是一柄飞驰而来的血红刀刃。
墨无烬眼眸微眯,眸中闪过危险与冷冽,他正准备接下这不自量力的红刃,庞大的灵力在手中汇聚。
“唰!——”
在逼近墨无烬的一刹那,赤霜突然转向,以更加凶狠无情的速度冲向墨无烬身后的温逾白!
杀意毫不吝惜地从燕无霜身上弥漫出来。
温逾白心下微沉,在赤霜转向的一瞬他便意识到——
他被眼前精致美好的少女骗了。
燕无霜根本就没有被他控制。
在惊叹于少女强大精神力的同时,温逾白迅速掠起避开赤霜猝不及防的袭击,但此刻反应已经太晚了,赤霜以势不可挡的声势冲过来,从温逾白肩处狠狠刺过。
燕无霜留情了。
杀了乾元宗的少宗主,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这一下,只是为了让他付出企图控制住自己的代价。
但,看着温逾白略带遗憾的眼眸,燕无霜觉得,教训大概还不够。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余的灵力,右脚一蹬,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弹射了出去,顷刻间闪至温逾白面前,右手成拳,带着呼啸的风声不留余力地砸向温逾白面门!
温逾白眼中的遗憾被兴奋代替,看得燕无霜糟心极了。
拳头被温逾白稳稳接住,虽废了些力气,却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身体强度的差距在肉搏时突显得极为明显。
无所谓了。
燕无霜眸中闪过不爽,利落地收拳,抬腿破风横踢向温逾白。
速度极快,若不是她此刻修为较低,他怕是还反应不过来。
但即便如此,温逾白还是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住少女的攻击。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同高阶修为者拼近身,凭借恐怖的反应能力,燕无霜丝毫不落下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才治愈一半,怎么可能有多好了状态。
赤霜突然出现,温逾白猝不及防,闪避不及,被赤霜抵住咽喉。
“燕姑娘真是厉害。”温逾白被人耍诈胁住要紧的地方也丝毫不慌乱,仍旧笑眯眯的同胁迫者说着话。
他知道燕无霜不会杀他。
她是个聪明姑娘,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只是同他调情的方式热烈了些许。
“温少宗主。”燕无霜声音沉沉,毫无同他调笑的兴致,整个人冷得彻骨,“相爷不在,夫人刚归,姨娘暴毙,你来得不巧,府中暂时没人能接待您,请回吧。”
“那四小姐你呢?”温逾白声音清越,眸子中尽是慵懒悠然,他扫了一眼燕无霜身上的伤,“重伤无法接待?那正好,我的护法医术极……”
“不。”燕无霜打断温逾白的话,上挑的眉目间藏着锋锐,“我没空。”
说完,燕无霜利落地收了赤霜,没去管温逾白的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那燕姑娘,等下次你有空了,我再来。”温逾白将“有空”二字咬得极重,接着便是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温逾白的气息消失了。
终于走了。
燕无霜长吁一口气,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了些许,肆意感受着身上的痛。
若是再不走,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不得不承认,温逾白的身手确实很厉害。
“怎么样?还能走吗?”燕无霜略带关切地问向方才被温逾白伤害的蓉萱。
毕竟蓉萱是因她而受伤的。
“没事的,小姐。”蓉萱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傻子,道,“小姐,他从刚刚开始,就没动过了。”
“嗯?”燕无霜听了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些许讶异,来到墨无烬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皱眉口中喃喃自语,“是被吓到了吗?”
墨无烬看着眼前这个晃来晃去的小女人,想起方才她差点儿把自己一刀结果了的情形,面色便黑了一分,眸中晦暗不明,思绪百转,他没有答话。
用傻子身份示人时,他几乎不用说话。
刚刚燕无霜顾着将温逾白逼走,没留半点儿心思在这边,她并没有发现,眼前的傻子早已经换了一个芯子,且调整好了心态,理清楚了他发病后所发生的事。
在府中听闻有陌生强者闯入丞相府,他便想着来看看,哪知刚到丞相府,就又发病了,傻子状态的他胡乱走,结果恰好撞上了那个陌生强者。
墨无烬脑中划过那个黑衣人对自己的辱骂,目光猝然转冷,凌厉而阴郁。
他不会放过他的。
一抹冷风从背后吹过,看着墨无烬突然沉下来的脸,燕无霜心中复杂,现在的傻子闹脾气都这么凶的吗?
“怎么了?”燕无霜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怎么不高兴?”
对于心智不全的人,她向来很有耐心,而且,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只要不算太闹腾,就会很舒服。
他们不会有心机,不会有企图,不会阿谀奉承,一切表露都是最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