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逾白眼眸微眯,眸中划过危险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将不该有的情绪敛下,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笑着温声道:“不必了,还是我来吧。”
拂云子皱眉,眼中带着不认同,却还是让随侍领着温逾白上了楼。
“张领队,见笑了,还请帮忙处理一下。”拂云子看向领队示意他善后。
“您放心。”张领队恭敬地拱手作揖道。
“云老!云老!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啊!”门外传来急匆匆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我好派人来接您啊……哎?我这药坊是怎么了?!”
来人是闲锦坊的坊主,龚行信。
“你们赵掌柜差点儿把闲锦坊的招牌给砸了!”拂云子冷哼一声,看得出来他一直压着怒意,“我闲锦坊竟会有如此心术不正之人!”
“您息怒,您息怒,您先上去休息休息,这里我来处理。”龚行信笑着讨好道,随后转头训斥身边的小厮,“还不快把云老送上去!”
……
“温少宗主竟还在这里?”拂云子略有些意外地看着仍旧坐在床边的温逾白。
“燕姑娘受了不小伤,身边没什么人,温某担心,便留下来了。”温逾白起身向拂云子拱手行礼,“既然云老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告辞。”
“嗯。”
拂云子淡淡地点点头,待温逾白同他错身而过时,却又突然将他叫住,“温少宗主。”
“不知云老还有何事?”温逾白面上扬起温和的笑。
“温少宗主,燕姑娘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家女,而你,要走的路远比她长的多。”拂云子说话点到为止。
“云老所说,未免过于莫名其妙了。”温逾白狭长的眸微微眯起,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带着沈清疏走了。
拂云子看着温逾白的背影,紧皱的眉未能放松,这少年身上的血气,未免太令人心惊了……
“云老,辛姑姑来了。”小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让她进来吧。”
一个带着药箱的女子推门而入,她是闲锦坊的医师,辛檀。
拂云子虽然也精通医术,但终归是男子,燕无霜身上多是外伤,还是交给辛檀来处理比较好。
“这……”
辛檀解开燕无霜的衣衫后,看到她的身上的伤,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无霜身上,新伤,旧伤,纵横交错,还有很多因为治疗不及时,而留下的可怖疤痕,更甚至,她身上还有兽类的牙印!
她身为医者,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狰狞的身体,更严重的也是看过的,但,这却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上看到这样的伤。
辛檀眼眸中满是对燕无霜的心疼,连带着上药的手都轻了些许。
什么混蛋,能够如此狠心地凌虐一个少女!
“怎么了?”屏风后打坐的拂云子听到辛檀的抽吸声问道。
“她……过得不太好。”
“唉……”
……
“啪!”
“不!求求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姐姐!别打了!”
恍惚之间,燕无霜似乎听到有人在求饶,待她意识清醒后,竟发现这声音是从她自己口中传出来的!
“啪!啪!!”
“姐姐?小废物!你叫谁姐姐呢!”燕薇瑶的训斥之声传入耳中,紧随其后的便是鞭子破空划过的声音,燕无霜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啪!”
“啊!!好疼!!别打了!!!”
鞭子狠厉地甩在身上,少女的口中发出痛呼,她的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打滚,企图躲避这狂风暴雨般的鞭打。
燕无霜没有感觉到疼,而只是跟着这具身体做着同样的动作。
她反应过来,现在呼嚎求饶的人,或许,是真正的原主,那个懦弱的燕无霜。
而她,此刻不过是附在她身体里的一个看客。
是梦吗?
一个关于原主悲惨过去的梦。
“燕薇雪,你在那边站着做什么?看戏吗?”燕薇瑶神色不善地看着燕薇雪,“过来,给我打。”
“姐,这……太残忍了,我不行……”燕薇雪唯唯诺诺地推拒道。
“残忍?你是在说我心狠手辣吗?”
“啪!”
燕薇瑶一鞭子抽在燕薇雪的脚下,地上留下一道凌厉的鞭痕。
“不,不是的,姐。”燕薇雪小脸惨白地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鞭子——
“啪!”
“别打了!求求你了!”原主这次的反应比先前都要激烈,燕无霜看着燕薇雪的动作,心中罕有地升起了怒意。
燕薇瑶的鞭打是直接粗暴,可燕薇雪的鞭打却是恶毒刁钻,用足了巧劲,转挑脆弱的地方打,最过分的是,她边抽还边向燕无霜说着对不起。
“啪!”
“霜妹妹,对不起……”
“啪!”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啪!”
“可是……可是我不能停下,你,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啪!”
“你再,再忍耐一下就好。”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啊。
燕无霜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把燕薇雪给撕了,可无论她怎么做,总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禁锢着她。
“雪儿,自己亲自动手,这得多累啊。”陆思玉从院门口踏了进来,随后,对身边的黑袍人道,“大人,这便是那废物燕无霜。”
“长得和她娘确实像。”黑袍人阴冷地笑道,“都是一副贱样。”
“娘?他是谁?”燕薇雪停下手中的鞭打,疑惑地问道。
“他是宗族来的大人。”陆思玉介绍道。
“小丫头,光用死物怎么玩的尽兴。”黑袍人的声音中满是恶意,“小乖乖,快出来,有新玩具了。”
两团光芒从黑袍人手心飘了出来,落地后化成了两条棕红色的牙尖嘴利的恶犬。
“汪汪!”
两条恶犬兴奋地看着地上满身血痕的燕无霜,一步一步朝原主走了过去,只等黑袍人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去把燕无霜撕碎。
“大人真是英明。”燕薇瑶收了鞭子准备看戏。
“不,不要,求求你们,别让它们过来,不要……”
燕无霜惊恐地看着两条恶犬,不停地往后挪,眼看两条恶犬就要走到她旁边,少女终于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向后死命地逃跑。
“上!”黑袍人嘴角一咧,“人狗赛跑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