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件事情真的刻不容缓,等到批复都什么时候了?你也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困境吧?”
我反问陆摇。
而她顿了顿,告诉我,也许有更有力的方法,但是她这里上次已经派出了这里百分之八十的物资…所以,必须得等上级的指令下来。
我瞟了一眼二叔,二叔好像察觉到了,对我比出一个抱歉的手势。我揉揉太阳穴,接着问她目前她又是怎么想的。
她示意她要去立刻上报,起身去了内间。过了几分钟她出来了,说最快将会今晚到达指令。
于是我想到没有对她说出来的那些奇怪的经历,犹豫着要不要如实说出。
我看向二叔,二叔好像在发呆。而陆摇好像又拉着二叔讲述他以前的冒险经历,我刚准备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他们俩有着共同语言,交谈起来不缺话题。不过他们还真的是能说啊,我起身走到角落摆着的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书坐在一边看打发时间。
那是一本科幻小说,平时我不怎么看这种题材的,此刻我却看的津津有味。
中途我几次抬头看他们,都在很开心的聊着。
就这样,等我看完了,我扭扭酸痛的脖子,看到了还在聊着的两人。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于是陆摇邀请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我想了想早已空空如也以至咕咕直叫的胃,点了点头。地穴中心的晚餐也没有味道很好,但是还是比较丰盛的。我饱餐了一顿,感叹着生活突然好像变美好了很多呢。
二叔坐在我一旁,赞同的再次打了一个响亮的嗝。我提出要出去走走,于是我们两个走出大门,坐在台阶上。
群星从夜色的幕布上显现出来,天空中环绕着淡淡的云烟,让我不禁想起坐飞机来的那天,看到的纯净夜空。
群山的轮廓显现在远处,投射成浓黑色的阴影。
夏天的傍晚的热风,在脸上肆意的翻滚着。
我一眼找到遥远的方向中的天狼星系,它们是北半球的夜空中最闪亮的存在。发呆似的,我觉得我的眼睛穿透了上万米的高空,穿过了几百万几千万乃至几亿光年外的距离,来到了真正的孤独之源。
小时候我幻想着成为天文学家,那些朴素的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质感打动了我。
可惜,我没有走上自己想象的道路。我觉得那些无垠的空间才产生了无尽的孤独,他们随着星尘散播到了宇宙的各个角落里,我呼吸着这样的空气,从而那种碎裂时间一般的孤寂感觉在我的心里面蔓延。事与愿违,我想。
“你想什么呢?”
二叔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没啥事,就是看到这样的美景忍不住遐想万千而已。”
我望着天空。二叔嗤笑着,没有回我。“诶诶,去里面拿点酒来,我们喝几杯?”
二叔突然说道。
“我不会啊…”
我挠着头发,二十年的人生里面我可是滴酒不沾烟也不抽的四美五德好少年。
“你是个大人了,也应该要知道它的滋味了。”
他点起一根烟,升腾起来的烟雾漂浮在我的眼前。
我看看他,说道:“二叔,少抽一点。”
“没事的。”
他拍拍胸脯。
“你二叔身体素质可好啦。”
接着别过头去,吸完了剩下的部分。我摇摇头,去要了一些低度数的罐头酒来。
“你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喝酒精么?”
二叔笑着问我,“那种百分之九十八的酒精含量。”
“然后呢?那个人死了么?”我问他。
“差不多吧,”他接着喝了一口。“中毒没的说,但是他醒来第一句话还是说好喝呢。”
他大笑起来。我也跟着他笑起来,似乎我们俩是说着胡话的两个坐在世界尽头的傻子。尽管是很低的度数,但是我的身体似乎对酒精很敏感,三口两口之后我就觉得有些脑袋醺醺的感觉,泛着晕。
“你不胜酒力啊。”
二叔喝着的间隙瞟了我一眼,嘲笑着我。他可真是个酒桶…已经喝了两瓶的他似乎还可以字腔正圆的和我说话。
“你很小开始喝了?”
“喔喔,你定义的小…是九岁?”
他把脸转过来,一双眼睛里面泛着几缕血丝。然后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在我看起来傻乎乎的笑容。
“我妈走了我就知道酒是很好喝的东西了。”
他继续说,话语里面听不清楚他的情绪。我借着后劲,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嘴里呼出的酒气很浓。
“我好怕。”
我带着哭腔的声音里面也带着我能闻到的浓浓酒的气味。
或许是他的,也可能是相互融合了。
“我好怕。”
我重复着这句话,他翻个身,紧紧的保住了我。
“好累。”
我喃喃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这个星球的我能祈祷见到的神灵听。
“坚强点…一切都会好的。”
我朦朦胧胧听见这样的声音,突然间我觉得我好像尝到了一种酸酸涩涩的味道,夹杂着刺鼻气味,冲着鼻子。
好像前方就是我梦想的星系,它们旋转着,跳跃着我能听见的孤独回声。真拿你没办法啊…你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
那些星际尘埃很淡淡的对着我轻声说道。不要太柔软,在这儿你必须无坚不摧。恍恍惚唿之间,一切都坠入了我看不到的燃烧着的黑暗里面。
“二叔我讨厌别人拍我脸颊。疼!”
我中气十足的大声喊叫好像招来了什么东西。
“小子,诶,醒醒?”
有个什么长长的东西在模糊的视野里面晃动着。
紧接着的,我像是安了弹簧一样坐起来,是二叔点了我的人中。陆摇在一旁抱着手臂。
“你喝高了。”
她对我说。
“和个醉汉一样倒在台阶上,睡得还那么死,嘴里还念念有词…以前没喝过吧?”
“哦哦。”
我含糊着回应,二叔递给我一杯茶。待我喝完了,陆摇对我说:“上头的指令下来了。还清醒的话一起来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