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诚实的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他有所保留。
“那是你们祖上的宝书,很多人都想拿到。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把那个灵体蛇妖放出来了所以才会…又或者那个灵体蛇妖知道有关这个的很多东西,也可能它看过。”李叔缓缓说道。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它说李家后人不能靠近这儿…那王儿叔会不会…”
我不敢再说下去。李叔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和他走了完全不一样的路,并且他也往里面走了。”
我发出虚弱的声音。
“那里应该只有一条路才能到达,石厅四周是封闭的,如果它那么说,就很明显证明了你二叔没有进去里面。”
他想了想,然后细细的分析给我听道。
我捂住脸,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要碎了一般。
我此次前来,若是没有找到二叔…恐怕我一生都要为此自责不已。
二叔一直我很好,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我有点不太像,甚至有时候还会恶语相向,但是我的内心着实的十分在乎他,而且,或许家族里面只有我来才能找到他。
矫情一点说,这可能就是我和他的命运,早已经互相缠绕着,紧密而又深沉着的关心与爱。
后来我们沉默着喝完了手中的咖啡,李叔也没多说什么,我也没问他。
或许是因为我们各自心怀事情吧。
瞧了一眼钟,已经子夜凌晨两点多了。
我想我得回去守夜了,毕竟怕到时候和冯飞解释不清楚。
于是向李叔说明了离意。
他点点头。
然而在我准备起身离开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又坐了下来,问:“李叔,你觉得我会找到他么?或者说,它到底在不在那个地方?”
说完我不禁对我这人称指代不明的说辞感到一丝懊恼,对方却好像无师自通一般听懂了我说的。
“也许吧,也许它真的就在地下,但是也可能在那场火焰中化为了灰烬,也许是不想让我拿到它吧。”
他转了转杯子。
“有的事情,结果总是让人惋惜吧。”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醒着的吧?”
我停住了,还是有点好奇。他突然展露出一个苦笑。
“它说的。”
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回答他,于是笑了笑,挥了挥手。咖啡的效果…果然强大,现在的我毫无困意,甚至还想绕着着该死的地方跑个几十圈,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或许是黑夜才是人类一天中最为柔情,最为多愁善感,思考起那点细软的地方的时刻吧。我的脑中一片乱麻。走进我的帐篷,冯飞还在熟睡,丝毫看不出一点备受打扰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刚刚都是多虑了。
不过作为大家的领导,一天天的,着实的不容易。
我突然发现他们这种习以为常的生活充满了野性,与血性。
刺耳的换班铃铛声终结了我的幻想,冯飞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精准无比的机器人一样弹了起来。
似乎是看到我坐在一旁发呆的样子,他揉揉眼睛,问我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啦。”我笑笑。
“你喝咖啡了?”他询问着,然后穿好衣服。
“是啊。”
“扑哧,到时候巡夜的时候可别突然倒地睡着可就是。”他开玩笑,然后掀开帐篷,告诉外面的伙伴们换班了。
“走了,带上家伙。”他嘱咐我道。
我递给他漱口水,他漱了一会儿后吐在了一个挖好的土坑里面。
我们拿上荧光灯,走在这夜空下。
“我说李杨,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他问我。我想了想,试图从我二十年的人生短短经历中找到一点可以值得分享的有意思的事情。但是我突然觉得比起他,我实在是相形见绌。
“其实我很羡慕你和你二叔那种感情。”
冯飞突兀的冒出这一句话。还未等我回答,他就接着说了下去。“你知道么,我其实是一个孤儿。我妈在一个废弃教堂门口捡到的我。”
“我妈也是一个探险家。后来在一次攀登高加索山脉的时候碰到了我爸,结果他们就这么对上了眼。”
我开始说着过去的那些事情。
我爸没有介意她带着我这么一个捡来的孩子,反而对我很好。
确实,我家族里的人都是在金融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验丰富的人,听说了我后,他们心里是很反对我的。
或许是因为有血统观念吧。所以后来他们,嗯,家族长辈逼着我爸妈再生。我妈没有同意,于是他们就百般刁难我…后来我妈屈服了,但是…后来我妈因为事故永远留在了东非。那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
我爸知道后几近昏厥。从此他没有再参与家族事务,而是满世界跑。所以我九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学会在野外,各种各样极端的环境下生存。
几年之后我爸也走了,去追随我妈了。我爸是家族长辈疼爱的孩子,我爸走之前还说,要是那些老家伙敢动我,他就半夜去找他们。
后来他给我留下了他全部的资产,我一个人念了大学,之后,四处流浪,弄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我想作为他们的眼睛和足,去看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风景。毕竟,我没有依靠。”他轻轻的说完,然后抬头望着天。
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相信命运吗?”
我轻轻捏住他的手。
“既然有人让你去遇见我,那一定有不一样的理由。”
他望着我,然后笑了。
“是啊,也许是我的好伙伴。”
说实话,开始对这个看上去像纨绔子弟的人心里是充满了不满的,此刻,经历的这些,让我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
我也说了一些和二叔的故事,于是在这愉快的气氛下,我很快把李叔刚刚带给我的沉重心情放到了一边。
渐渐的,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如鳞片一样的云翻涌在空中,熹微的晨光中传出鸟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