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望面色不好看。
方才被那黑影隔开的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属实有些痛。
他包扎伤口的手法是拙劣的,以至于现如今伤口上还有血液渗出。
实在是有些疼痛难忍,少年坐在地上倒抽凉气。
脱了铁衣,解开包扎在身上的衣服,能够看见伤口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化脓。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周围探寻。
少年还算认识一些草药,比如丘陵地带很常见的双叶草,一些江湖郎中喜欢称它们为止血草。
他掐掉双叶草的根茎,然后在口中嚼烂最后敷在伤口上。
“啊!”
可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少年眼前越来越模糊,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离开这里,还没跑上几步,晕厥过去。
一根拐杖出现在少年身前。
……
……
京城。
清心阁。
天子上朝归来,必会在此歇息两个时辰。
清心阁有很大一片湖,湖中有一小亭,亭中常年放置一对渔具。
其中一支渔具已然落尘,另一支却崭新发亮。
以往天子会在此地垂钓,可今日没有。
“行凶刺客抓到没?”
“回禀陛下,此人已服毒自尽。但据臣推测,此人极有可能是国师手下之人。”
“国师?有何证据?”
“臣,不敢妄自言论,但此人身上有国师府邸的牌令。”
“单单凭一个牌令可定不了国师的罪。”
那人愈发恭敬,“臣,曾路经国师府邸,此人被国师亲手引进。”
“可确有此事?!”
“臣,亲眼所见!”
“很好!”湖心亭中,那身着龙袍之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相国公来了没?”
有太监碎步行来,“陛下,相国公求见。”
“准!”天子挥了挥手,等太监走远后,侧头对跪伏在背后的云国将军说:“下去吧。”
“是…”
马靖雄颔首而入,行了大礼。
周然礼单膝跪地。
“臣,参见陛下。”
“封社书院周然礼,参见陛下!”
“平身。”亭中那男子声线柔和了些许,“相国公,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马靖雄老眼浑浊,“陛下,这些都是老臣应做之事,不辛苦。”
男人头一次转过身来,模样俊朗,天生伟气。
“这么多年未见,你老了许多。”担得起天子这一责任的男人吸了口气,“进来坐。”
只有马靖雄才能让天子放下一国之君的架子。
因为天子还只是太子的时候,马靖雄是他的老师。
马老和青年人步入湖心亭。
“与彭国的谈判失败了,信使被杀,千里之外就只送回来一颗头颅。”
“什么?两国之间,不杀信使!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随意打破。”陛下望着湖面,“昨日上朝,有刺客想要刺杀于我,被大将军拦下,直到今日才将其抓住,只不过那刺客已服毒自尽。”
他又说:“有人在他身上发现了国师府的牌令。”
“我虽与杜老关系不密,但杜老绝不是叛国之人,这其中定有人栽赃陷害!”
“当年被国师下计,导致你下放边陲,现在一点也不记恨?”陛下反问。
“说不记恨那是假的,但杜老他确实是个好国师,而我只是空有国公这一名号,实际上在朝堂并无所作为,去了红叶镇,倒是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做了很多我以前做不到的事。”马靖雄没笑,话锋一转,“信使被杀,彭国已经在宣战了。”
一直看着湖面的男人收回目光。
“军队大部分集结在西北部,众兴邦便拿走了我二十万云国军,彭国远在我云国千里之外的东南部,一旦开战,他们的切入点必定是红叶镇。”陛下顿了顿,“此地易攻难守,我不得不叫你回来,本想派人护送,但想到你与国院交好,护送之事我也就不必操心。”说着,对一旁的周然礼露出微笑。
青年人略为心惊,“护国公之周全,是我周某使命。”
马靖雄问道:“那现在有何打算?”
陛下深吸一口气,目光犀利,“罢黜宦官,收缩兵力,弃掉红叶镇,让我云国部队在苦侣城设置防线。”
“那红叶镇的百姓将如何?”
“派人将所有红叶镇人士全都带进苦侣城,从现在开始,云国上下武院书院,所有学员,老师…尽数充军!”
“啊?”
“这…”
周然礼不知如何是好。
“当初天下大乱,如若不是父皇出动兵力将那些修道之人逼回山上,如今谈何太平?父皇给了他们开宗立派的机会,我也有让他们回归山下的资格!”
马靖雄和周然礼陷入沉默。
昔年前,修道之人与朝廷之间纷争不断,水火不容。
云国之地满目疮痍。
当朝天子不得不倾尽举国之力,将所有修道之人逼退回山上,并约法三章。
只是后来这些年,天下太平,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也就缓和下来。约法三章自然也就作废,其中坐落在云国西南方向的封社书院更是被封为国院,院长副院长等一些功高劳苦的人都能享受到国家俸禄。朝廷百官中,大多数都是直接从天下书院和武院中钦点而来。
“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众兴邦呢?!”马靖雄反问。
“我那皇弟根本不会听我的,他想治国安邦,就划给他一地,让他也体会体会为兄的难处。”
“等退了敌国,该是如何还是如何,国家危难之际,不管是个人还是大家!都不能成为绊脚石!”
……
……
陈北望躺在床上想事情。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教导自己刀法的师傅名叫封段让,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刀客。
其实那老头是谁少年并不在乎。
他想起来大师兄惨死的模样,死因是那黑影手中的匕首。但大师兄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拿了他所谓的玉佩,就被人杀了。而那玉佩也就只经过三人之手。
大师兄,陈北望,还有他的师傅,周然礼。
少年想翻动身子,但伤口还未愈合,一有大动作就疼的牵动全身。
“他原本就是想来杀我的,可能是大师兄拿走了我的玉佩,被那人所看见了…或许明白杀错人了,那人就要过来杀我?”
“为什么?”
“那破石头是老头给我的,难道他想要杀我灭口?”
不无可能,陈北望越想越烦,最后干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