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地戳动，其上的页面也随着她的操作而变换。
“我看看，滨海市东门大道......”
“南川市景和街区......”
......
随着慕依的话音呢喃着，一条条的信息从她的手机上开始显示出来。
“怎么样，这些地方的地址还没变吧？”我拧着眉头，对着慕依问道。
她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扫了一下，红唇抿了一下，而后叫道：“欧司，你来看，这些地方虽然地址名称相同，但是有的已经被拆了，也不知道原来准确的地点在哪？”
我走过去，在她的手机上瞄了一眼。上面的图片年代久远，那些砖木不像是现代建筑能够拥有的。
“有现在的照片吗？”我对着慕依问道。
慕依闻此，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搜了好多遍，那几个地方时间近一点的影像好像都没有。”
这可真是难办。
我拿着白纸沉默着，老钱坐在一旁说道：“既然查不到，那你们自己去瞧瞧不就行了？不过老汪的这几个朋友，现在估计年龄也大了，说不定...这当中有几位早已作古了。”
老钱的话不无道理。
就连汪晟现如今都已经年至耄耋，那这名单上的人，年龄说不定都已经大了。然而，这冷灵是个异类，其中还有着叶若馨的真正情人，也许，他也是个异类。
我收起白纸，应着：“有理。还是得去走走，或许会有新发现。”
“这才对嘛。欧司，你也别怪老朽多嘴，你说你调查这些有何用？再如何，那群东西也翻不起浪来。”老钱刚刚喝了几两其自己带来的白酒，微醺着说道。
我看着老钱，问道：“你可知孟婆汤何用？”
“忘却前尘，斩断因果。”老钱答道。
“那又为何有‘前世因，今生果’的说法？”我接着问道。
闻此，老钱沉默了，而后笑道：“问这些干嘛？人死道消，极乐如此尔。”
“以前的我，正是我现在要去找的，我未喝孟氏所熬之汤，可只忘前尘，未断因果。我要做的，就是亲手斩断那道纠葛。”我解释道，我也不知为何要和老钱说这些。
老钱依旧微醺着，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
时间兜兜转转，已经到了十一点的时刻。
慕依拉着我的手道：“欧司，时间到了，可以去了。”
我从假寐中醒来，应着：“行、行，别摇了。”
“老钱爷爷呢？”慕依疑惑道。
“他出去了。”我说。
“老钱爷爷怎么不等我们？”慕依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我想着之前那个蹑步出走的苍老身影，叹了口气，回应着：“他今晚不去了。”
“啊？那他去哪了？”慕依惊诧道。
“应该是回去找寻图录去了，有些果，还未结成，他不想摘。”我含糊地说道。
慕依听完一愣，不知我要表达的东西。
“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因啊果的，这么深奥。”慕依说着，脸上一阵迷茫。
我也没多解释，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跟上。”我的声音传回茶馆。慕依恼地一跺脚，跟了上来。
晚上的青石板街落叶萧瑟，顺着我的脚步，于我身后飘浮着。各家商户大门紧闭，这是现在长河坊的常态，完全不知这几日出了何事。
古玩店的位置在长河坊牌门里的一处显眼的位置。此时，古玩店二层楼内还有着光源在一闪一闪地亮着，不知发生了什么。
“欧司，你有没有觉得，这长河坊内，这两日的气氛有些不对？”慕依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对我问道。
我稍稍点了点头。
“的确有些反常，我记得第一次来这时，这的商户也不像现在这般，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我应道。
突然，有一团黑影从古玩店的二楼一跃而出，在月光下，十分刺目。
我顺着那一团黑影望了过去，它的踪迹不是很有规律，在房梁上跳动着。
“吼——”一声嚎叫，惊觉四方。
四周鸟兽皆被此声恫吓得四处逃窜。
“这是个什么东西？”慕依看着房梁上对月嚎叫的身影，低声道。
只见，那道身影一转身，注意到了牌门内的我们，它的双目发着幽幽的绿光，盯着我们。
我伸出手护着一旁的慕依，担心那道身影会突然袭击而来。
僵持了一会儿，它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原处。
“眼闪绿光......什么时候人间也开始出现这等妖物了？”我暗道，内心思忖着，这本不该是人间应当有的物种。
我再次看向古玩店，这时候，古玩店的二层那一闪一闪的光源消失了。
“想来，刚才的闪光就是那个东西发出来的。”我低喃道。
回过头来一想，惊道：“不好，刚才它的嚎叫，是血的狂欢，它刚才吃人了。”
我立刻抽身疾步走向古玩店。
慕依听到我的话，脸色煞白，没想到，就在长河坊，也能出现这样的事。
她紧跟着我，赶到了古玩店的门口。
犯难的是，我们面前的店门紧闭。这里不比老宅，我无法硬闯进去。我注意到了二层有处窗户大开，就是方才那东西跳出来的窗户。
“来。”我伸出手，示意着慕依抓住。
她明白地点了点头，死死抓紧了我的手。
一刹那间，我带着她飞跃至了古玩店的二层房内。这期间，速度太快，慕依根本就来不及喊，直到平稳落地后，她才高频率地喘着气息，平复着刚才经历的刺激。
这也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然而接下来她所看到的场景，就让她傻眼了，这古玩店的二楼躺着两具白骨，地上还残留着一地的血迹。
“吃人。”我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压抑着咽喉吐声道。
这将人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这是何等的残酷。
六号茶馆和古玩店的距离不过十里，我竟然没有早发现这里的情况？
这一刻，我的道心开始松动。
“欧司，你看。”慕依手上的令牌开始闪动，她对着我示意道。
地面上的尸骨残骸中飞出了两个鬼魂，和他们的尸体一样，无肉无相，是由白骨凑成的。
他们散发着大量的怨气，对着这世间控诉着。
横死店中，确有凄惨。看着他们的骨龄，我能确定，这两人就是下午的两名伙计。
我望着他们两个不断摆动的白爪，以气御声道：“尔等这般惨死，本司亦有过，此番下至冥府，以吾之令，教尔等投个好胎。”
所御之声为冥府圣音，这千年来，我也是第一次动用。
这样一来，那轮回司的人情，我算是欠下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