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问题后，老钱显得有些黯淡。

我能看出他的内心是想走上修炼这一条道路的，只不过被什么东西所羁绊，从而导致其放弃了修炼。

“不知书斋主是否听闻过占士？”老钱对我问道。

占士？

我一听到这两个字，震惊地看着老钱：“你是占士一族的？”

老钱点了点头，应道：“没错，古来占士因窥视天机，遭到天道诅咒，占士一族基本上都与修士无缘，虽与修道无缘，但我们却是在道之内。”

“占卜之术，的确所耗甚大，虽无伤筋骨，但却受到天地灵气的排斥。你们占士一脉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回应着。

占士可不同于普通的占卜，简单来说，有时候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是灵魂的交易者。而交易的对象，就是天道。以灵魂交换天机，想来，不完整的灵魂之力，又如何踏入修炼之途？

“书斋主见识甚广，不过占士一族我这一脉传至老朽，算是传到头了。”老钱叹息道，话语中似流露着其老来无子的伤感。

慕依跟在我们身后，对于我和钱老的谈话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不过我也不奢求这丫头能懂，对她而言，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将其本职工作给学会。念至此，我便在内心决定着，明晚就带她至黄泉瞧瞧，顺便把手头上的一些鬼魂也一并渡之。

“你至今和天道，交易了几次？”我对着老钱问道。

就我对老钱的观察来看，他与天道所交易灵魂的次数，不下五次。

而且，只多不少。

我的问题似乎问住了老钱，只见其摇着头长叹道：“老朽也不知道，很多次了，多到我都忘记了。”

很多次？

如果按照老钱的说法，那他付出给天道的灵魂代价必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又怎会让他如今的精神状态还这般好？就算他是占士一族，也绝对无法承受一生窥视二十次天机的强度。

看来，这老钱身上，还有着一些秘密。

不过如今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愿意过多地透露给我。

在我们的步伐下，我们再度出现在了六号茶馆前，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况。想来那角犀角香已经灭了，不知是其自动灭的，还是汪晟自行掐灭的？

我们推门走了进去，只见汪晟呆呆地坐在椅凳前，还是和原来一样一言不发。

“讲完了？”我问道，同时看着站在他身旁的齐芳和汪沫。

汪晟听到声音，抬眼诚恳地道：“谢谢，让我此生还能再见妻子和女儿一面。”

“接下来你要去哪？”我再度问道。

“这...有纸笔吗？”汪晟木然地道。

闻此，我转头看向慕依，示意其拿纸笔来。

“老汪，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此生，恐不会再见了。”老钱对着汪晟沉重地说道。

汪晟听着老钱的话，浅笑着道：“老伙计，麻烦你了，若有来生，定再交你这朋友。”

来生？

真的有来生吗？

老钱的灵魂早已交付天道了。

只是，为了让汪晟安心，老钱还是笑了，笑骂道：“老伙计，真够煽情的，你还是和你女人说吧。”

片刻，慕依就拿来了纸和笔，放在汪晟的面前。

汪晟见此，用稍显颤抖的手握着笔，一字一字的写着。

我看着白纸上的字逐个出现，有些不解。

那读起来是一个一个的名字，还有地址。

当汪晟写到冷灵时，我突然凝起了双眸，这汪晟在写一份名单。

而这份名单在汪晟完全落笔后，所出现的名字个数，恰好和老宅胶卷相片上的人数一致。当然，是除去汪晟一家三口之后的。

汪晟写完后，放下笔，将白纸折了几折，递给我道：“想必你们在老宅都已经见过我放置在墙上的照片了，这里是他们的具体信息，你去找找吧，或许能有一些发现。”

“你不打算亲自告诉我吗？”我看了一眼汪晟递过来的白纸，不解地道。

汪晟吃力地摇了摇头，道：“不了，这是当年的一些老朋友为了庆祝我乔迁时拍的，我不想怀疑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我知道，你应该对这些有兴趣。”

“哦？你又如何知道？”我对着汪晟问道。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人，就是那给我消息的女鬼叶若馨的真正情人，我只不过是把她从囚禁她的瓶子里救了出来，而她真正在意的人，就是那相片中的某一人，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汪晟解释完，就开始喘着粗气。

听完汪晟的解释，我的心中冷笑着：叶若馨啊叶若馨，原来自始至终都在把汪晟当成一颗棋子来耍，不过，我现在是十分地确定，她想要慕依的身体，应该就是想要慕依体内的灵体。

这灵体不是给汪晟，而是给我手中白纸上写着的某一人。

想到这，我的眸子狞了几分。

我收起了手中的白纸，对着汪晟问道：“冷灵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当时他在我的圈子里并不活跃，应该是某个朋友带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是那女厉鬼的情人。”汪晟应着。

我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你还要回老宅吗？那可不是个好去处。”

汪晟闻此，朝外看了下，站起了身，目光呆滞，似在自言自语，又是在对着在场的人说道：“叶落归根，这一生，我造的孽和欠的债实在是太多了，也只有那，才能让我真正静下心来。”

“既然你如此决定了，那这护身符你拿着，虽不能保命，却能护魂。”我取出一枚护身符给予汪晟，当做其给我名单的回礼道。

“谢谢，我的妻女，麻烦你了。”汪晟接过护身符说道。

说完，看了一眼他妻儿所站的地方，又看了眼老钱，转身便朝外走去。

“一路平安，老伙计。”老钱最后作别着。

然而回应老钱的，只有汪晟轻轻地拂手。他的妻女则静静地目视着她们的丈夫和父亲离去，她们的眼眶，无一例外，皆含着血丝，尽力不让泪落下。

“老钱爷爷，汪爷爷走着去吗？”慕依不解地问道。

“别担心他，他既然决定要去了，自然会有人带他去的，这些年他在敬老院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老钱目送着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