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过后,便是新年,整个洛阳城挨家挨户各个张灯结彩,几个穿着红色夹袄的孩童手里提着一串爆竹从薛府门前经过,一年之中,难得这般喜庆。
翠浓撩开薛玲珑屋内精致的棉帘,身后跟着一群小丫鬟,见薛玲珑还未更衣,便指挥着身边的丫鬟,:“快将东西都准备齐全,小姐要是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薛玲珑闻言放下手里的诗词,转头问,:“翠浓,何事这般着急?”
翠浓拿过一把桃木梳,边梳着薛玲珑的黑发边道,:“今儿是初一,王爷府一早就派人送来了午宴请柬,这不,老爷清早便吩咐翠浓,要将小姐打扮妥当。”
薛玲珑愣了愣,便问,:“老爷可曾说会有哪些人赴宴?”
“嗯……老爷这倒没说,不过,翠浓倒是听得有关王爷和小姐的亲事,想来小姐的好事临近了。”
那便没错了,既以说成亲事宜,到场的必定非富即贵,昨日在王爷府那样失态,他人看了去,指不定将薛玲珑说成什么样儿呢,若是婉拒了,岂不是落把柄在纳兰夫人的手上,思及此,薛玲珑反倒想开了,既然与段君知的亲事木已成舟,无可挽回,那从了便是,反正,段君知除了是个病秧子外,倒真挑不出什么缺点。
“翠浓,将我柜里的蝶戏仙水袍拿出来。”
“小姐……”
薛玲珑奇怪的撇一眼翠浓,“怎么了?我尽心打扮你还不乐意了?”
翠浓连忙改口,:“没有,没有,小姐这般用心,王爷定会十分欣喜的。”说着,翠浓就冲着衣柜走去。
洗漱打扮过后,薛玲珑满意的瞧着镜中的人儿,略施了些胭脂,原本就白皙的面庞,这下多了些女子般的柔美,说实话,不是薛玲珑自夸,要单论美貌,薛玲珑自小便受尽外人的夸赞,也是唯一薛玲珑可以拿得出手的优点。
翠浓见薛玲珑只盯着镜子发呆,以为是她有些羞怯,便道,:“小姐,大王妃早些时候也派人传话来说,今日与小姐会一同赴宴。”
薛玲珑一怔,道,:“此话当真?大姐她说何时到……”
翠浓一见薛玲珑这般焦急,就知道,独自前往赴宴定是紧张又无措,薛玲珑自小便与大小姐关系情同亲姐妹,便笑着回,:“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薛景婷便掀开棉帘走进来,薛景婷穿着一身素色的长锦袍,头上本是再简单不过的配饰,可戴在薛景婷的身上,却多出了一丝独特的味道。
薛景婷难得见薛玲珑这般用心打扮,愣了一瞬,便笑开,:“玲珑打扮的这般隆重,可是为了王爷?”
“大姐……说,说什么呢,谁会为了那个病秧子……”薛玲珑只要害羞,说话就有些不利索。
“是,是,也就只有你会成天将王爷是个病秧子挂在嘴边了。”
两人说着话间,来接两人赴宴的马车就到了。
出了薛府的大门,就见段君知一身白衣斗篷,蹲在一孩童的面前温声软语。
雪,不知何时又飘起,有稍许雪花落在段君知的黑发上,薛玲珑看在眼里,此情此景,瞬间温软了眉眼。
“王爷。”薛景婷唤。
段君知回眸,视线触及到薛玲珑的身上,周身散发的温柔不言而喻。
段君知起身走到薛玲珑的面前,伸手解开身上的棉斗篷,罩在薛玲珑身上的外衫后,才道,:“天气这么凉,为何穿得这般单薄。”
薛玲珑将脸往斗篷里埋了埋,小声,:“出门急,随便选的衣裳……”
薛景婷将薛玲珑的小心思尽收眼底,这般小女孩儿的娇羞,不是喜欢,能是什么?
段君知突然朝着薛玲珑凑近了些,薛玲珑被段君知的突然靠近吓的心里一颤,便道,:“王……王爷,怎么了?”
段君知紧紧盯着薛玲珑的唇色,忽然抬指点在薛玲珑的唇上,便问,:“玲珑可是涂了唇脂?”
薛玲珑一颤,受惊般的向后退了一步,:“王爷……我们还是尽快赶往您的府上吧。”说完,不再瞧段君知一眼,落荒而逃。
直到宴会即将开始,段君知也没寻到薛玲珑的身影。
薛玲珑只是去如个厕的功夫,貌似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薛玲珑躲在王府后宅的墙下面,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和另一个手下模样的男人在交谈。
距离有些太远,薛玲珑没听清到底在讲什么,只看见,官服模样的男人讲一沓银票递到男人的手里,公然贿赂?
‘啪嗒’薛玲珑的脚下踩到了石子,响动惊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什么人?”
薛玲珑惊慌般的向后稍去,下一秒,薛玲珑就被身后出现的人揽着退到了后宅之外的草丛里。
官服男人来到薛玲珑刚才所到之处,见以无了人影,便愤愤然的和另一个人离去。
“呜……”薛玲珑呜咽出声。
“嘘,别动,还没走远。”低沉的男音。
男人的手掌有些粗糙,抵在薛玲珑的唇上有些不舒服。
辉夜见两人走远了,才松开钳制着薛玲珑的手,薛玲珑得以自由,便回身望了眼身后的人,待看清面前人的样貌,薛玲珑却怔住了,:“大皇子?”
辉夜见薛玲珑还记得他,心下欣喜,便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本皇子。”
“大皇子身份尊贵,玲珑岂有不忘却之礼。”
“哈哈……”辉夜大笑,想来是薛玲珑的话引得他开心,接着又道,:“你与瑾儿虽然样貌相同,但你说的话确实比瑾儿更讨我欢喜。”
“融瑾?”自打和段君知相遇以来,融瑾这个名字就时刻被他们两人挂在嘴边,真不知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两人如此为她牵肠挂肚。
辉夜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段君知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你。”
“你们口中的融瑾到底是谁?”
“当然是你……”
“玲珑……”段君知在身后唤。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段君一脸焦急的走过来,:“你去哪儿了?整个王府我都派人找遍了,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担心你。”
段君知焦急的眉眼另令薛玲珑心烦,整日将她当做融瑾的替身,怕是这关心也是从别人那里引来的。
“王爷,玲珑并无你想象中的脆弱,也不要将玲珑与她人重叠,玲珑就是玲珑,是薛府二小姐,与你口中的融瑾无半点关系。”说完,冲着两人行了礼,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