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洛阳城早已是银装素裹,大雪一场接着一场,自上次段君知受伤后,已过了半月有余。
“君知哥哥可醒了?柳碧有要事要与你商议……”君知阁的房门被推开,柳碧一身翠绿色的凤尾夹袄走进来,将身后没什么表情的墨青拽进屋里来。
这边,薛玲珑将刚煎好的药喂到段君知唇边,两人闻声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柳碧气鼓鼓只瞪着身后的墨青瞧,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持起来。
薛玲珑起身将药碗放至桌上,才问起,:“郡主为何这般生气?”
柳碧看了看身旁不语的墨青,又看了看床榻上的段君知,问道,:“君知哥哥可有派给墨青什么任务。”
“早些时候我曾派墨青前去查清刺客的踪迹,郡主认为有何不妥之处?”
柳碧点点头,问道,:“那碧儿要找君知哥哥讨个公道,你准是不准?”
薛玲珑虽心有疑惑,却没问出口,只是走上前将段君知扶起靠坐在床榻边,随后,只听段君知道,:“郡主严重了,若是郡主有任何不满请讲便是。”
“那好,碧儿问你,你明知那春香阁是烟花柳巷之地,为何还要派墨青前去?”
“春香阁?”薛玲珑大惊。
“墨青。”
“属下在。”
“郡主所言可否属实?”
“这……”墨青有些为难的望了望段君知,回道,:“确有此事,不过,属下只是奉命办事,绝无半点私心。”
一旁的柳碧急红了脸,下意识的回道,:“墨青,那青楼女子似蛇一般贴在你身上,你竟毫无反抗之意,可否是本郡主冤枉你了不成。”
薛玲珑在一旁观望了许久,自柳碧进来后,整个人如同小刺猬般得谁刺谁,属实奇怪,不过,这小女孩儿般的羞愤薛玲珑倒是看出来了,思及此,薛玲珑愣了愣,郡主……莫非是,吃醋了?
突然,薛玲珑掩着唇咯咯笑起来,在场的几个人闻声回头看过去,柳碧心下狐疑,便问了,:“玲珑姐姐,为何要笑?”
“没有,只是有些感动,郡主这样毫不避讳的说出心中所想,反倒是墨青有些不解风趣了。”
这下,不止柳碧疑惑,连带着段君知也有些糊里糊涂,:“玲珑,话说明白些,也好不要让我们胡乱猜测。”
“王爷,郡主这是动了小女孩儿的心思,在吃醋呢。”
墨青一怔,柳碧红着脸低下头去,说,:“玲珑姐姐,碧儿只是一时心急……”
“不碍事,不碍事,男女之事本就是人之常情,若是太过于守规守距了,缘分这种事岂不是都不存在了。”
段君知听过两人的谈话,见柳碧确实是铁了心思,便问,:“郡主可知墨青是什么身份?”
“王爷?”薛玲珑略有惊讶,段君知这种随便拿身份来做标准的做法,薛玲珑并不是十分认同。
“自古皇亲血脉的亲事都有皇上做主,可墨青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手下,确实难以接受郡主的垂爱。”段君知并非过分贬低墨青的身份,只是二人的身份相差确实太过悬殊,到头来,段君知只是怕伤己又伤他。
“父皇他会同意的,只要碧儿……”
“王爷,刺客一事还尚未查清,属下就先行告退了。”墨青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些默然的离去。
柳碧焦急,离去之前,难得的冲着段君知发了脾气,:“君知哥哥,没曾想你竟是如此迂腐之人,碧儿看错你了。”
“郡主,郡主……”薛玲珑朝着柳碧的背影唤道。
“玲珑……莫要再去劝说,没有结果的情丝趁早斩断也罢。”
“谬论!”薛玲珑气急,回身不服气道,:“你怎可将地位的悬殊建立在人的感情之上?身份的差异只是与生俱来的,并非任何一个人可以选择出身,更不可以因为出身,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真心。”
段君知有片刻的愠怒,:“你是再说本王拿身份压人吗?”
薛玲珑淡然,平静如水的眸子直视着段君知,:“不然呢?王爷连墨青的心意都没有去了解过,又为何说他们绝无可能。”
“玲珑,我只是遵循皇室里的规矩,相爱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那你呢?身份对于王爷来说就如此重要吗?”
“我与墨青不同,我可以护你周全……”
“呵。”薛玲珑冷笑,目光复杂的落在段君知的身上,:“你又怎知墨青不会为了护郡主而不顾性命?你是王爷,平常人定不会轻易伤了你,可墨青他不同,墨青他不是不敢爱,而是,他怕郡主会为了他遍体鳞伤罢了。”
段君知一怔,难道是他太过偏执了吗?他一直认为,只要手里的权利越大,他就不会和薛玲珑分开,却忘了,那一直被藏在心底的温柔,无论权贵,都只对她一人。
冬日里的腊梅正是开的旺盛的时候,薛府院子里的腊梅花不知为何,被下人保养的特别好,既鲜艳又红火。
薛玲珑穿着石榴红色的蝴蝶夹袄坐在秋千上翻着一本古诗词,正读到投入之时,翠浓端着一盘茶点从前院边走过来边说,:“小姐,这几日这本诗词的纸张都快被你翻破了,也不知你为何看的这般入神。”
薛玲珑头都没抬,只说,:“翠浓,你的嘴真是越来越不讨喜,赶明儿,我一定要寻个人家将你嫁出去。”
翠浓将煮好的茶递过去,撇撇嘴,:“翠浓是实话实说,王爷这些日变着花样的来哄你,也不见你有半点高兴,唉,真是白费了王爷的一片苦心。”
薛玲珑闻言终是合上了书,转头打趣翠浓,:“怎么?要不要我去和王爷说说,将你许配给他,反正堂堂王爷三妻四妾岂不是很正常。”
“小姐这可就冤枉王爷了,连我这旁人都清楚,王爷的眼里就只有小姐您,任是再完美无缺的女子怕是也入不了王爷的眼。”
薛玲珑抿了口茶,抬眼便问,:“你怎知?”
“瞧出来的呗。”翠浓得意。
薛玲珑起身走到翠浓身边,突然伸手去抓她的痒,笑道,:“说,王爷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这般替他说话……”
“哈……小姐,哪里有好处,不过是翠浓看的通透,哈哈……小姐,饶了翠浓吧……”翠浓一边躲着薛玲珑的攻击,一边往后退去,两人打打闹闹间,翠浓一个不留神就撞在了身后来人的身上。
“大……大少爷。”翠浓见是薛景耀,连忙欠身行了个礼。
薛景耀倪了薛玲珑一眼,抚了抚刚被翠浓碰过的衣袖,不屑道,:“呦,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呢,没成想,是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