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赵歆然被推进手术室。

慕斯晟看着她被车撞的几乎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手脚冰凉，额头上全是冷汗。

沉寂在巨大的悲痛和震惊中，情绪久久无法平复，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心慌，魂不守舍的，担心赵歆然会死在手术台上。

他虽然恨赵家恨赵启明，但他并没想过让赵歆然死。

慕斯晟后悔莫及，不应该在酒店前台跟赵歆然争执起冲突，他当时根本没想到她的脾气会那么冲，又那么脆弱。

如果她今天发生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赵歆然被推进手术室不到五分钟，主治医生就带着专家团队匆匆赶来。

“慕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救治慕太太。”得知慕斯晟的身份后，医生郑重严肃的保证道。

慕斯晟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用几乎从没有卑微过的语气，沉重的说道：“拜托你们了，”

此时此刻，他甚至连跪下的心都有了。只要能救活赵歆然，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让他做什么都行。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彻底与外界隔绝。

慕斯晟强迫自己静下心耐心的等，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术室的门迟迟不开，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特别痛苦的折磨，生不如死。

转眼一整晚过去，天色渐渐亮起来，手术室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慕斯晟一夜未合眼，黑眼圈很明显，连夜从桐城赶来的郑远看着心里痛痛的。

“慕总，你去休息室休息会儿，这里由我守着，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哪儿都不去。”慕斯晟毫不犹豫拒绝道。

他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不管是处于愧疚还是别的情感，他都想寸步不移守在手术室门口，成为第一个知道赵歆然情况的人。

赵歆然出了事，郑远心里也很不好受，可作为慕斯晟的助理，向老板汇报工作是他应尽的职责，也是职业人该有的职业素养。

他冒着被炒鱿鱼的风险和内心苦苦的挣扎，不得已的提醒慕斯晟，“慕总，按照约定，今天下午要跟江城宏盛集团的顾总见面。”

也正因如此，他在处理完本集团内部的事就马不停蹄连夜赶来江城跟慕斯晟回合，可万万没想到来了却得知赵歆然出车祸的事。

“推掉，”慕斯晟冷冷的说道，根本没心思听工作上的事。

郑远其实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他无权干涉慕斯晟的决定，可如果真的推掉如此重要的应酬，会给集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慕总.”郑远深呼吸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实在走不开，我可以单独去拜访顾总，这样也不算咱们慕氏集团言而无信。”

慕斯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语气虽重，却并没有责怪郑远的意思。

“这件事不用再跟我汇报，你自己看着办，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行。”

“是，慕总，我明白了。”郑远心里松了口气。

“该忙什么你去忙，医院这里不需要你。”

郑远点头应道，识趣的离开了医院。

安静的楼道里此时只有慕斯晟一人，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手术室大门，心里祈祷着希望赵歆然没事，希望下一分钟就能见到她，

就这样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即便眼皮沉重的随时要打架，他都舍不得离开。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源透过窗户照射在手术室大门上，微弱的光亮少了晨光的清新和正午阳光的热情，可却有着最牵动人心的力量。

慕斯晟紧紧盯着那抹温润的橘黄色，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为什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到底还要等多久，他快疯了，也快崩溃了。

慕斯晟猛地起身，顾不上头晕目眩以及饥饿带来的不适感，快步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意外却又巧合的是，他刚走过去，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主刀医生在护士的搀扶下，脚步虚浮且面色极其疲惫的慢慢走了出来。

慕斯晟惊讶之余什么都顾不上，用力抓住医生的胳膊，情绪激动又紧张的问：“她怎么样？”

医生的是声音近乎沙哑，喉咙里冒火，当看到面前的男人是慕斯晟，又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小心翼翼又谨慎的说道：“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慕先生请放心。”

“什么叫暂时？”慕斯晟不满的质问道，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赵小姐的伤势非常严重，尤其头部的撞击力度之大，不是简单的皮外伤。手术很成功，但仍然还是不可避免出现了大出血症状，需要大量输血才能维持住正常的生命体征。所以说是暂时脱离危险。”医生推了推镜框，神情沉重略带遗憾的解释道。

大出血！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在慕斯晟心口上，真正心如刀绞般窒息的疼，痛不欲生。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赵歆然血肉模糊的脸，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因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仿佛地狱中的恶魔正一点点吞噬着她，要将她彻底从这个世界带走。

一想到这里，慕斯晟就心痛的难以呼吸。

“血库里有适合她血型的血吗？”

“有。”医生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为难的说：“但量不多，恐怕还要去别的医院调。”

“有多少调多少，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接受。”慕斯晟语气坚定。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救赵歆然，他什么都接受。

“明白。”医生应道，不敢有任何意见。

……

当天晚上十点，赵歆然被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进了重症监护室。

从血库调取出来的血液正源源不断输进赵歆然体内，床头的各种仪器上微弱的跳跃着各项专业数据，昭示着她虚弱的生命体征。

慕斯晟穿着无菌服站在床头，难过愧疚的看着赵歆然，眸底赤红一片，始终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敢说，生怕打扰到医生为赵歆然输血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