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歆然来之前就清楚事情不会好办，她如果是店长，肯定也会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毕竟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挺扯的。
但是，为了母亲的手术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赵歆然拨弄了一下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微微一笑，“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店长满脸震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种奇葩事。
赵歆然默默把VIP卡从包里拿出来，诚恳的看着店长。
“如果不是急需用钱，我也不想贱卖这张卡。”
听到贱卖俩字，店长的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赵歆然沉沉的吐了口气，解释道：“这张卡里余额将近两百万，但我现在并不敢奢望店里把全部余额全部退出来。我……“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只要一半就可以，这样算下来，你们也不算太亏。”
店长看了看赵歆然，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会员卡，眉心拢在一起，没有马上答应但也没马上拒绝。
她抿着唇犹豫了半天，表情倒是十分认真，但没人看出她究竟是在慎重考虑还是在算计着什么。
片刻过后，她给赵歆然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谈。
赵歆然心中大喜，但表面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
几分钟后，俩人面对面坐在商场顶层的咖啡馆里。
店长见私下没有熟人，边搅拌咖啡边意味深长的对赵歆然笑了笑，“赵小姐，说实话，我入行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今天这样的事。”
“店长，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价钱吧。”赵歆然没工夫闲聊天，她只想尽快拿到钱。
对方把她约出来，看来是对她的提议有所心动，她必须趁热打铁把事情办好。
店长慢斯条理的喝了口咖啡，放下咖啡杯的时候，举起右手，五指分开，淡淡的说道：“五十万。”
“五十万？”这次换赵歆然犹豫。
“你如果同意，我马上给你转款，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不强人所难，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店长面带微笑的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赵歆然跟着起身，急忙拦住她，“先别走。”
“你同意了？”店长停下脚步，挑眉问道。
“可不可以再加十万？”赵歆然试着与对方谈判。
”五十五万，再多不可能了。”店长直接说道，表情认真。
赵歆然犹豫了几秒，最后咬牙同意了，“成交。”
五十五万总比一分钱都没有强，有舍才有得，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赵歆然走出商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霓虹闪耀，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离开医院时，她没有吃晚饭，现在肚子饿得厉害，她就近走进一家快餐店，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赵歆然点了平时自己最爱吃的套餐，算是小小的庆祝一下。
有了手术费，她心里最大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终于能分出一些精力做其他事情了。
赵歆然边吃边看工作群，想着自己两天没去公司，她特别内疚。
上次因为请假的事，蔡筠蕾对她意见很大，要不是因为陈逸峰这层关系，她早就被开除了。
赵歆然默默放下手机，自然而然想到了尚希跟盛大的合作。
霍云深说，最后的拍板权在慕斯晟手里，方案做的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怎么能让慕斯晟点头。
赵歆然内心苦苦挣扎了半天，忽然，她笑了一声，并非开心，而是透着无奈和悲哀。
贱卖会员卡是无奈，去求慕斯晟松口也是无奈，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活得特别失败，已经到了不求人不卑微就办不成事的地步。
赵歆然抹了抹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咽下心里所有的苦和痛，伴着一阵阵心口传来的酸痛强迫自己把点的东西全部吃完。
……
第二天，赵歆然把叶岚安排好就去了公司，她主动要求去一趟慕氏集团。
蔡筠蕾觉得她疯了，双手抱胸，讥讽的勾起嘴角，“赵歆然，两天没见，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傻了。”
“蔡经理，我是认真的。”赵歆然无心跟蔡筠蕾争执。
蔡筠蕾依旧不以为然，没怎么当回事，甚至觉得好笑。
“慕氏集团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我都没去过，你说你要去找慕总谈？呵，赵歆然，不是我要打击你，别说跟慕总谈判，你去了能不能见到他都是问题。”
“我会自己想办法见到他。”赵歆然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跟慕斯晟的关系，尤其尚希的同事。
“陈总去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去了一定能见到慕总？”蔡筠蕾开始咄咄逼人，她从骨子里就不信任赵歆然。
“不试试怎么知道？或许我运气不错，能在公司外面偶遇慕总。”赵歆然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又没见过慕总，你怎么确定自己偶遇的人是他？”蔡筠蕾满脸疑惑。
“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见过慕总的采访。”赵歆然对答如流，表情自然。
蔡筠蕾反而没什么可说的了，烦躁的挥挥手，不想再看到赵歆然。
“行啦，别说了。既然你非要自己找虐受，那你去吧，也好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
……
慕氏集团
慕斯晟正在会议室听分公司负责人汇报近期工作情况，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皱起眉，厌烦的瞥了一眼，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眉心瞬间舒展，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划过，说不上有多欢愉，但却莫名其妙非常期待那条短信的内容。
慕斯晟淡定自若的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一行黑字引入眼帘。
【你在公司吗？我有事找你。】
短短一行字，慕斯晟却足足看了一分多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看公众号推送的文章。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安静耐心的在座位上等着慕斯晟。
慕斯晟突然神色复杂的站起身，没有任何解释，冷冷的丢下一句，“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