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之后，顾景然忍不住打破，他看出赵歆然眼神里的难过和委屈，觉得自己很没风度。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激动，话说的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赵歆然轻轻摇摇头，小声说道：“没事，我没怪你。”
她心里清楚顾景然没有恶意。
这件事换做是她，她或许也会生气，毕竟没人喜欢被“欺骗”。
顾景然刚松了口气，又想起另一件事，“你……你和你老公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提起他，我见你情绪有些低落。”
赵歆然的心被戳痛，伤感的叹息一声，“他要跟我离婚。”
“……”顾景然愣住，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赵歆然漂亮孝顺，开朗大方，这么好的女人，她老公居然舍得放手？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说不通，既然都要离婚了，她老公为什么会主动替她还清那六十万，这不前后矛盾么？
“你老公……”
赵歆然心情不好，打断他，“别说他了，我现在不想提他。”
顾景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鲁莽，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么隐私的问题。”
赵歆然缓和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看了顾景然一眼，“没其他事的话，我先上去工作了。”
“等一下。”眼看赵歆然要转身，顾景然急忙叫住她，“这张支票……”
得知这张支票是赵歆然老公的，他根本不想收，说不出来的别扭。
赵歆然看都不看支票，冷静的说：“这钱本来就是你的。我跟他暂时还没离婚，他替我还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收起就是，要是不收，我心里会一直不安。”
“……”顾景然还想说什么，赵歆然已经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
赵歆然心乱如麻的回到办公室，愣愣的盯着电脑屏幕，没心思工作。
她想不通慕斯晟为什么要替她还钱。
当初问他借时，他冷酷无情的拒绝，现在却背着她给顾景然支票，他到底什么意思？
越想脑子越乱，心情莫名变得烦躁起来。
赵歆然喝了杯咖啡，趁着没人注意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思来想去，她决定打电话亲自问慕斯晟，她不想不明不白的收下那笔钱。
熟记于心的号码拨出去，好久没人接，就在赵歆然准备挂断重新拨一次时，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过不是慕斯晟，而是陆南湘。
赵歆然心脏紧缩，呼吸瞬间凝窒，说不出的滋味。
陆南湘得意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找斯晟有事？”
赵歆然稳住心神，缓了一下，“让慕斯晟接电话。”
“不好意思，他现在不方便。”陆南湘嘴角弯弯，故意把话说的暧昧，加上她刻意娇媚的嗓音，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他干什么去了？”赵歆然强忍着怒气和她不愿承认的醋意。
“洗澡去了。”陆南湘边把玩指甲边悠哉悠哉的开口。
“……”赵歆然脸色骤变，嘴唇微微颤抖，心被狠狠戳痛，手指不由的蜷缩。
男人，女人，洗澡……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的全是慕斯晟和陆南湘在床上疯狂纠缠的画面。
她忍着恶心，咬牙切齿道：“陆南湘，你就这么喜欢做有妇之夫的情妇？没有名分，你也无所谓？”
“谁说我没有名分？”陆南湘笑了一声，嗓音少了娇媚，多出几分冷傲挑衅，“斯晟刚跟我说，他这个月一定会跟你离婚，然后跟我结婚，带我离开桐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赵歆然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但每次她都被刺的满是伤口，那种酸胀窒息的感觉令她心痛到绝望。
“是不是很难过？”陆南湘幸灾乐祸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不等赵歆然说话，她接着说：“赵歆然，你当年从我手中抢走斯晟，还强迫他跟你结婚。当时我就对天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曾经带给我的痛苦加倍还给你，也让你尝尝什么叫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陆南湘！”赵歆然怒不可遏的喊出声，情绪激动，“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抢过慕斯晟，他是主动自愿跟我交往的。”
她承认当年对慕斯晟一见钟情，喜欢他到想嫁给他的程度。
可当她知道他有女朋友时，她忍痛退出，都没来得及向他表白心意。
她是桐城第一名媛，她的骄傲和矜持不允许自己做感情的小三。
直到某天，慕斯晟拿着一条粉钻项链和一大束玫瑰花，单膝跪地在她面前，请求她做他新的女朋友。
她那时才知道他跟陆南湘已经分手，而陆南湘一气之下离开桐城去了国外。
“主动？自愿？”陆南湘没心没肺的狂笑，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赵歆然，你太高估自己了。”
“……”赵歆然眉头紧蹙，脸色越来越不好。
陆南湘破罐子破摔，想彻底刺激刺激赵歆然，她不管不顾的继续说：“当年桐城的名媛可不止你一人，慕斯晟为什么会选你？你真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交往的？赵歆然，你太天真了，一点没继承到赵启明的阴毒狠辣。慕斯晟对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你可以去问问关在监狱里的赵启明，我的话你不信，你爸的话，你总该能听进去吧！”
赵歆然瞳孔猛的收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跟慕斯晟之间的感情，为什么扯上她爸爸？
“陆南湘，你闭嘴，不许你说我爸。”
即便赵启明被判刑，可在赵歆然心中，他始终是最疼爱她的好爸爸，她不允许任何人用阴狠毒辣形容他侮辱他。
听出赵歆然已经气急败坏，陆南湘满意的勾了勾唇，“赵歆然，你其实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被家人蒙蔽，被喜欢的人利用。”
点到为止后，陆南湘快速挂断电话，随手删掉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安静乖巧的等慕斯晟回来。
被家人蒙蔽，被喜欢的人利用！
赵歆然满脑子里都是这两句话，突然觉得头痛欲裂，难过的喘不上气。
她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下去，双手抱着膝盖，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