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考虑了半天，觉得再瞒下去其实意义不大。

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露。

她叹了口气，心一横，在电话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当时不知道你跟慕总的关系，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多赚点钱，才把你安排到那个包间，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赵歆然顿时没了食欲，心口堵得慌。

她不怪芬姐，而是怨恨慕斯晟。

他昨晚不仅羞辱她，居然还封了夜魅，真是欺人太甚。

“芬姐，该心里过意不去的人是我，是我给夜魅惹了麻烦，对不起。”

“别这么说，四爷并没有怪你。”阿芬大度的安抚道。

赵歆然心有愧疚，一腔义气向阿芬保证道：“芬姐，事情因我而起，你转告四爷，我一定给他个交代。”

四爷和芬姐待她不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找慕斯晟要个说法才行。

“阿星，顺其自然就好，千万别勉强自己。”

“放心，我有分寸。”

……

赵歆然回到家后彻底失眠，脑子里时而空白一片，时而又乱哄哄的。

夜魅被封意味着暂时没了收入，她怎么还顾景然那六十万？

还有，找律师翻案需要钱，母亲康复治疗也得花钱，而且还都不是小数目。

“慕斯晟，你就是个混蛋。”赵歆然头疼的一拳砸在被子上，又气又恨，委屈的想哭。

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明天非去公司找他理论不可。

第二天，赵歆然真去了慕氏集团，但是，她并没见到慕斯晟。

郑远告诉她，慕斯晟去法国出差，一周后回来。

赵歆然信得过郑远，没有质疑，“既然他不在，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郑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拦住赵歆然，“太太，请等一下。”

赵歆然停下脚步，面露疑惑，“怎么了？”

“慕总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一件事，让你，让你把……”郑远吞吞吐吐的。

“让我怎么？”赵歆然更加好奇。

郑远为难的叹了口气，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说：“慕总让你把离婚协议签了。”

说着，他把文件袋递到赵歆然手里。

“慕总说，太太对内容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不管什么条件，慕总都答应。”

赵歆然接文件袋的手在微微颤抖，心被狠狠刺痛，苦涩酸胀，眼底涌动着悲痛。

慕斯晟居然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她断绝关系，好为陆南湘铺路。

郑远见她神色伤感，一句话都不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老板交代的事，他又不敢违抗。

他就这么夹在俩人中间，甭提多难受了。

赵歆然咬着牙强忍住心底的悲伤，没哭闹，也没撕心裂肺，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突然笑了，眉眼弯弯，恬静优雅，但语气却透着几分嘲讽。

“条件任由我开？慕总果然财大气粗。”

“……”郑远表情巨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歆然把文件袋扔到旁边桌子上，语气平静不屑的说：“转告慕总，离婚的事不是不可以谈，让必须他亲自找我谈才行。”

郑远：“……”

赵歆然从慕氏集团出来后，酸楚的眼泪迎着瑟瑟寒风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

她终究还是没慕斯晟狠心，十年的感情，他说放就放，没有半点犹豫和留恋。

所以，陆南湘说的对，慕斯晟根本不爱她，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报复赵家的一枚棋子。

……

赵歆然本打算去趟医院，因为心情太差临时改变了主意。

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她无意间听见身后一男一女在吵架，话题暧昧敏感。

女人抱怨男人没做安全措施，导致自己怀孕，而男人不仅不想对此事负责，还很欠揍的说了句，成年人的游戏就是这样，玩不起别玩。

赵歆然越听越生气，特想转身把那个男人骂一顿，最终都被理智拉拢了回来。

义愤填膺时，她脑海里电光火石间突然闪过那句“男人没有做安全措施”，她心口一紧，不由想起前天晚上在夜魅发生的事。

那天，慕斯晟也没做安全措施……

赵歆然心底翻江倒海，又急又担心，急忙跑到人行道上左右张望，寻找药店。

十几分钟后，赵歆然拿着避孕药去结账，特意问了收银员一句，“72小时内吃了这个药，就确保不会怀孕，是不是？”

她第一次买这种药，不是很懂。

收银员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怀孕这种事，不好说，不过吃了总比不吃强。”

“……”赵歆然抿了抿唇，无言以对，默默把药塞进了包里。

回到家，赵歆然第一时间吃药，药片咽下去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得以缓解。

虽然知道这药有副作用，但也总比怀了孕强。

慕斯晟都甩出离婚协议书了，她这个时候怀孕是不是傻？

况且，她也不屑于利用孩子挽回这段感情。

转眼到了晚上。

赵歆然的姿势跟下午时一样，蜷缩着侧躺在沙发上，眼神迷茫空洞，萎靡不振，像是没有灵魂。

要不是肚子抗议，她能就这样躺到天亮。

赵家出事之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做家务不做饭，后来嫁给慕斯晟，更是没做过。

如今……

为了省钱交医疗费，她不得不学着做饭。

二十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虾仁番茄面出锅，赵歆然吃的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突然开了窍似的振作了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查看本地企业的招聘信息。

找慕斯晟理论以及离婚的事，可以往后拖，但找工作却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欠顾景然那六十万，她得想办法尽快还清。

有了目标和动力，赵歆然不再颓废伤感，她认真投简历做记录，忙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三天后，赵歆然接到一家广告公司的面试通知。

她没有犹豫，马上换衣服化妆，打车赶了过去。

面试官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挺面善，相比之下，女的则显得特别严肃高冷。

赵歆然克服紧张，大方简练的回答了面试官提出的问题，嘴角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

男面试官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赵小姐，欢迎加入……”

“等一下！”女面试官突然打断。

赵歆然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