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缘接过他手中的笔，学着他的样子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水。便提笔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

只是写了许久，阿缘拿起纸张看时。纸张上就只有一大团黑色的墨汁，哪有什么字。

“怎么这么难写！”阿缘扔下笔，有些泄气。明明云霁写的字就那么好看，那种利落洒脱，笔走龙蛇，落笔云烟。而她自己怎么写的是一团黑墨。

“怎么？我看看。”

见她又趴在案桌上，这次连笔都扔了。他拿起她写的字，便再也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哈哈，阿缘你的名字难道就是这一团黑墨吗？哈哈~”

云霁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有这么开心过了，千万年来，他一人不是独居在这玉清山上，就是下凡游历一番。他自持风骨，看遍人间千酸百苦，却从未这么开怀大笑过。

那日他从人间游历而回，途径蓬莱仙山。常言道人间有仙境，得道在蓬莱，是也。蓬莱山下常年盘踞这一些想要得道升仙的人、妖、鬼。

这小小的雪花能修成妖更是不易。都道雪的寿命只有短短的几日，便化为云烟消散于这天地之间，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他见小小雪妖卧于菩提之下，甚为好奇。在混沌之初，他也是见过许多的雪族的。只是开天辟地以来，雪族大多都消散在十赤乌之下，后得后羿射下九日，雪族才留下一点气脉。

雪妖、雪仙大多都陨落在了开天辟地之时。这雪妖能得这万年菩提树庇护修行百年，沾染了些许佛性幻化成型，实在是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

望她才初化形，只能盘踞于菩提树下的方寸之间。他便玩心大起，若是赐她锁妖伞，替她挡住这赤乌之光，再带上玉清山修行，亲自教导之。或许几千年后，可以渡她成仙，也算是为雪族一脉留下一点仙机。

与他相遇，也是她的缘分了。他便为她取名为缘，阿缘。

只是他没有想到，阿缘长年盘踞在这菩提树下不仅仅是沾染了几分佛性，更是修得几分菩提的悟性，获菩提仙树在她一笑之间竟千花盛开。

这菩提开花得一个缘字，有缘才能见之。绕是他活了这万万年，也没见这这么多菩提花一息之间尽数而放。那美景，霎为壮观。

阿缘竟在这菩提花下得之点悟，获得佛之护身，已不碍这小小的赤乌之光。他掐指一算，这阿缘仙缘不浅呐。带她回玉清山的心思就更是浓烈了。

“你可愿随我回玉清山？”

他如是想着，便脱口而出了。

见她低着头不知再想什么，还以为她是不愿意跟他回玉清山，于是他便着急的又问了一句。

“可愿？”

见她还是不回答，他以为她是不愿了。心道一句罢了，便作势要走。

那知阿缘思量良久，竟对他展颜一笑。那一笑堪比千朵菩提竟数绽开，犹如九天仙子落凡尘，那一瞬间，让他几万万年平稳的心竟停止了跳动。

“我愿。”

声音清雅脱俗，婉婉动听。好似那重获自由的鸟儿，飞荡在这天地之间。

那一刻，他那停止了跳动的心又活跃的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