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并不算太远的距离。但这个距离对坐在急救室外等待的萧风来讲,却很遥远。
“都怪我,我总是对自己不够严格。”萧风红肿着双眼,一滴泪滴在了警帽上。
“离我远一点儿,你又不是我爸爸,凭什么要管着我。”萧风的回忆里,出现了一个叛逆的少年。
“小风,老师知道你是因为受到了刺激。但你不能不去上学呀。你将来怎么面对你爸爸,听老师的话,回来吧。同学们都在等着你。”一位娴静的女老师站在龙宪文旁边哄萧风。
“可我还有家吗……”少年时期的萧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女老师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喂,你想报仇吗?”龙宪文阴沉着脸。
“同志,你……”
“张老师,你别管。我从前以为,萧队长的儿子和他一样,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今天我才知道,这小子实际上就是一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萧风激动起来。
“那你就立刻消失在我眼前。爬,你也要爬回学校上学。”
“凭什么!”
“就凭你是萧振东的儿子,你从小就没有了妈妈,你爸爸这些年又给你当爹又给你当妈,甚至有一次为了你,差一点儿耽误了出警,你知道他忍受了多少白眼吗!你不知道,因为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而你一直都是他的软肋,他为了保护你,一直都无怨无悔。你今天的表现,以为自己是孝子吗!别给你父亲丢人了!他只会对你更加失望!”龙宪文一口气回应道。
萧风低下头,不再反驳,也不再说话。
“这是萧队长的帽子,原本应该是我替他保管的。但是我现在想交给你。”龙宪文语气缓和了下来。
萧风紧抱着帽子,眼中再次淌出了泪水。
“哭够了就回学校,我龙宪文发誓,你父母还未来得及对你付出的爱,以后就由我来给你。”
“对了,武警队长的职位,现在已经变成我的了。你如果真想替你父亲报仇,就给我努力读书,将来你有了资格,我才会把这个职位让给你。相反,如果你不争气,我永远也不会让人知道萧队长——还有一个儿子。”
龙宪文说完,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龙叔叔……”萧风闭上眼睛,强忍着泪水。
“萧风哥哥,别哭了。”童灵灵搂住了萧风的脖子。
“走开。”萧风推开童灵灵。
“你乱发什么脾气!灵灵招你惹你了!”欧阳坤指着萧风的鼻子说。
“算了,别节外生枝,龙队长出了事,大家心情都不好。”叶蓝天稳定住了欧阳坤的情绪。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龙队长怎么样?”汪美涵走上前问。
“他伤得太重了,因为是用毅力支撑,所以仍然处于半昏迷状态。”
“什么意思,你说得再清楚一点儿!”萧风站了起来。
“也就是说龙队长现在就是一个植物人,随时都会醒不过来。”蒋小米扶着眼镜,冷冷地说。
“萧风,你别往坏处想,这种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叶蓝天对萧风说。
“你不用哄着我。”萧风失魂落魄地离去。
“我终究还是一个不争气的废物……”萧风似笑非笑地对自己说。
夜晚,一个神秘的黑影潜入了易水寒的病房。
“永别了。”易水寒的嘴被一只细腻的手捂住,之后一个刀片割断了他的喉咙。
“真倒霉,为了你,溅了我一胸的血。”黑影厌恶地说。
而在另一处病房,龙宪文睁开了眼睛……
凌晨五点五十分,专案组所有成员都赶到了现场。
“龙叔叔呢?他昨天不是还躺在这里吗!”萧风揪着一个医生的衣领问。
“对不起,我们太疏忽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先是易水寒,然后是龙宪文,黑乌鸦是要毁尸灭迹吗!”蒋小米咬了咬嘴唇。
“小米,不许胡说。”汪美涵斥责蒋小米。
“昨天案发时,还有其他不明人员闯入吗?”叶蓝天问。
“没有,绝对没有。”医生肯定地说。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龙队长已经康复,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不想见我们;二是他已经遇害,并且被黑乌鸦带走。”叶蓝天说。
“黑乌鸦没有理由对龙队长下手,而且想把一个不能动的人带出去,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汪美涵想了想说。
“我认为,两种可能性都不大。”蒋小米低下头,注视着床单上的血迹。
“先把这个东西带回去让黄姐化验一下,那有可能不是龙宪文的血迹。”叶蓝天对蒋小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