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陈平亮一切都在看在眼里,眼睛睁的老大,因看的太过仔细用力,头上都浮出了几滴汗珠,任凭他一个细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也还是没有观察到柳茫茫是如何将何山钉在大门之上的。
何山嘶哑的惨叫嘶声裂肺,云墨眉头纠在一起,犹豫了一阵,想再次劝阻柳茫茫,可是张开的嘴又收了回去。
因为黄渊已经落在了何山的喉咙之上,出来一个骨裂之音,慢慢地,何山眼里缓缓失去了光彩。
生平第一次杀人,柳茫茫心中一阵翻涌,但也只是不适片刻就已恢复自然,与常人相比,他永远看不见鲜红的血液,要不是自身流淌的滚热,他一生都不知什么是血液。
扛起黄渊,柳茫茫回头抱起张萌萌,胸口滚热难忍,他现在终于明白胸前的纹身不是普通的印记,它与亚托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低着头,双眼猩红的打量着张萌萌,除了脏乱的脸袋,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完好之处,浑身淤青,露出的大腿上有着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少女眼睛已经哭肿胀,眼泪直流不止,但就是不出声,以前只要哭出声就会挨打,她已经学会强忍。
两行眼泪流下,柳茫茫身为男身,又从小无畏,已经好多年未曾流泪,声音颤抖,“茫茫哥来了,以后谁欺负你,我就TM杀谁!”
顾三爷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说实话,柳茫茫现在这样,在场的也就只有顾三爷敢走上来瞧瞧,都以为柳茫茫杀红了眼睛。
顾三爷小心谨慎的观察了一下柳茫茫,见到他情绪渐渐稳定,心中松了一口气,手掌拍了拍柳茫茫的肩膀,低声安慰:“没事了小子,先回醉轩楼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扫了一眼周围的狼藉,顾三爷摇摇头叹了口气。
柳茫茫眼睛恢复了正常,阵阵虚弱感传来,转过头,神情愧疚,“陈平兄,实在抱歉,害你不能继续在这里悠闲,我会给你补偿的。”
陈平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柳兄不必深究,反正我已是云家之人,并无大碍。”
点了点头,柳茫茫也没有再多说,其实都一样,躺在地下的门客还没死,回到府上必定是如实禀报,对于陈平亮来说,不过是换了个住处而已,真正受到威胁的主还是自己。
柳茫茫出神的走在回醉轩楼的路上,他没有问张萌萌张小的事,因为柳茫茫害怕,他知道以张小的性格,不可能让张萌萌落到如此地步,除非……
摇了摇头,柳茫茫不敢再想。张萌萌已经在怀里睡着,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模样可怜。顾三爷见状在一旁叹息,他自然不会问柳茫茫的往事。
有时不问痛苦的缘由,才是对人尊重最好的姿态。
醉轩楼大门才出现在视野的一隅,顾三爷人就快了两步先入了楼。
柳茫茫随后进楼之时胖伙计已经开始忙活着准备大鱼。柳茫茫不由得心头一暖,他终于明白顾三爷本领一般却到哪里都有一份薄面的缘由。
顾三爷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耷拉着已经开始灰白的眉毛,缓缓开口:“城主四儿子被杀,城主府必定寻找凶手,绳之以法。”
说着抬起头,神情严肃道:“你打算怎么办,云家未必会保你。”
柳茫茫将嘴角提到了两边,勉强一笑,再也恢复不到以往吊儿郎当的精神:“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真的不行……”
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张萌萌,柳茫茫忽然异常坚定,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让顾三爷浑身一震,“我找亚托斯杀,大不了沦为魔头,世间屠!。”
其实早在云家铁树开花之时,柳茫茫就已经知道,今生他再也不能安宁。
就在桃花满园那一刻,他领悟到了。自从有了金属体验的第一天起,他自己的感情就变的越来越丰富浓烈,甚至能感受到别人的感情波动。
他这一生,将注定为其他人的感情漂泊流浪,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胖伙计这时候慢慢端上了大鱼,柳茫茫轻轻拍醒张萌萌,张萌萌今年一寻有一,比柳茫茫小五岁,少女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她没见过如此奢华之地不由得眼神闪烁着光芒。
下一刻她看到了顾三爷,几个月的漂泊生活尝到过许多苦头,见到陌生人张萌萌心中惧怕,娇小的身躯不由得一抖,连忙后缩。
张萌萌只觉得撞到一人,恐惧一扫,发现是坐在身边的柳茫茫。此时柳茫茫已经同在柳家镇大不一样,身上渐渐有了轮廓,肤色依旧白皙却显得精壮。
张萌萌如梦初醒,一把扑到柳茫茫怀中直抹着眼泪。
柳茫茫心中一痛,轻拍着她,嘴里语气温柔,“没事了萌萌,茫茫哥来接你了,不用担心了。”
其实他很想问问张小,但是张萌萌没有提,他也不敢提起,只好不停的安慰张萌萌。
柳茫茫将大鱼推到张萌萌的面前,他知道,这是张萌萌最爱吃的。
张萌萌一口一口地夹着,眼泪从两眼流出,顺着少女脸颊而下。这几个月来的漂泊,年纪不大的女孩受尽了苦痛,亲人消失,柳茫茫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
她默不作声,一口一口盘着自己曾最心爱的食物,任凭嘴里早已经被塞满,却还是不停地张口,泪水流的无声,哽咽也像是静了音。
终于,少女软弱的坚强装不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嚎啕大哭。
“呜呜……啊茫茫哥,我好难过……”,柳茫茫一把抱住张萌萌,“没事了,没事了,茫茫哥以后陪着你……”
城主府,此时华丽的大殿之内,一个身着朴实,眉宇间透露着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在正坐之上。
何山河此时眼中正透露着愤怒的火焰,神情淡漠,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波澜,“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短匕门客闻言浑身颤抖,断断续续道:“四……四公子被杀了,应,应该是……是云家一门客,在场的还有顾三爷。”
嘭!
身旁的桌子一瞬间被拍了个齑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席卷开来,气势宛如实质,门客一下被震飞好远,何家成发飘四散,双眼通红,杀意滔天,“我养你何用!”
这就是亮山城城主,何家家主何山河!光凭气势就能伤人,整个亮山城也只有外灵马隆能与其相比!
强忍住心中杀意,一个闪身提起被吓的半死的门客,一声暴喝在府内响起,“小星之巅以上,还喘气都给我滚出来!”
眼中杀气犹如实质,“云家,老子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
云家,大殿之内。云林霄听着云墨和陈平亮的汇报,眉头都要拧在一起,转头看着云啸和马隆,沉声道:“父亲,你看?”
云啸没有急着回答云林霄,干枯的手指直敲击茶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大殿之内变得异常寂静。
过了好半晌,老爷子喝了口茶,长叹了一口气,“咱云家虽然不惧他何山河,但不值得为一个柳茫茫得罪整个城主府。”
云墨闻言不语,心中不太好受,相处多日,他已经将柳茫茫当做好友,但云啸说的却又是事实。
“咳咳……,我有个问题,”大厅之内所有人一愣,看着一脸玩世不恭的马隆。
马隆猛然间双目瞪人,气势压人,“你说他小子……双眼猩红,杀气外放?”
“有件事……我需要去确认一下!”
……
醉轩楼,张萌萌已经回到楼上睡觉,柳茫茫却毫无困意,顾三爷和石东坐在一旁,气氛压抑。
石东见气氛尴尬想缓解下,咽了口痰,干巴巴道:“要不,咱爷仨喝点酒?”
柳茫茫看都没看石东一眼,顾三爷也是耷拉脑袋情绪不高,石头尴尬嘿嘿一笑。
柳茫茫突然眉头一皱,回头冲着顾三爷道:“三爷,是不是有些安静过头了?”
顾三爷闻言一愣,这才发现,不仅是醉轩楼里面安静,就连楼外头也一点声音没有,寂静的让人心慌。
柳茫茫死死盯着楼门,浑身绷紧,黄渊带起一阵呼啸被提在手,金属体验瞬间出现在面前,顾三爷见状也是警备,石东扯着嗓,冲着楼上就是大喊。
“西柳!”
嘭!哐当!
几乎是石东叫喊的同时,楼门贴着柳茫茫面庞飞了过去,擦出一道血痕。
看着门口穿着朴实的男人,以及在其身旁的一行人,柳茫茫开启沉神,感受着各个恐怖的气息,心中沉到了谷底。
一席白衣飘下,潇洒英俊,西柳着手执剑而下,眼露冷光,看着面前一行人。
何山河身上暴起一阵风气,整个人身上气势呼啸,地板都被吹的砰砰直响。
声音沙哑,扫视在场几人,“醉轩楼,今日一个都活不了!”
大战……一触即发!
话音才落,柳茫茫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犹如炮弹直接飞了出去,砸进了一间房间里,何山河手提石东,冷冷望着房间中的废墟,手臂一用力将石东扔了过去。
轰!
废物又激起一阵木屑飞舞。
而此时,众人视野中,突然一点寒光而立,西流如同箔纸直飞何山河头上,手中宝剑竟然放出剑芒,一剑成双,一双成四。
“剑无极!”
叮!危机时刻何山河背后浮现巨大的虚影,一把扫开西柳放出的剑芒,紧接着黑影大手猛然拍向西柳,掌风而至,西柳再次飘开,地板却被拍了个粉碎。
何山河死死盯着西柳,声音阴沉,”好啊!醉轩楼藏的够深的,什么时候出了个半步大能,我竟一无所知!”
“我知你姥姥!”
废墟之中柳茫茫用黄渊撑起了身子,双眼猩红,冲着何山河一顿咆哮,“来啊!老子就在这里,干死老子!”
“找死!”
何山河一瞬间化身成黑影,快如闪电,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速度,西柳脸色大变,脚下一蹬想要营救。
柳茫茫一直全神贯注,精神绷紧,双眼血丝布满,茫茫再次眼前一黑那一刻心中暴喝。
“就是现在!“
周围突然停止,柳茫茫眼角处开始留下两行血液,眼中布满血丝,仿佛一下刻就要炸裂开来一样。
金属体验出现在两人中间,拳风呼啸,同时脚下用力纵身跃起,一跃两丈,扭身三百六十,黄渊半空中划出一道弯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天崩!”
”轰!“
何山河脚下地板龟裂,本人也后退了七八步,两手臂一阵抖动,两道血迹从手上流淌而下。
西柳也已经赶到,连忙一把提起柳茫茫,飞速后撤,眼神充满了震惊,那何山河可是大能身!
何山河阴着脸,身上冒着黑气,身后淡淡的虚影浮现,两丈身长,没有下身,两只手掌格外的大。
一阵风起,化为黑影奔向西柳,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西柳白衣飘飘,闪身躲过,二人速度之快,楼中众人一时间只见得一袭黑影追着白影。
虽然一时间何山河拿不下西柳,但是大能身跟半步大能差的岂是一星半点?
叮!
一碰撞之声,西柳被逼到了角落,背着柳茫茫,奋力抵抗着虚影拳风,但毕竟实力有所差距,下一瞬间落败。
一口鲜血吐出,柳茫茫连同西柳被黑色手掌抓起,觉得身子一紧,筋骨噶吱作响仿佛全身都要被捏碎。
河山眼中血丝密布,手中慢慢用力,柳茫茫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却格外清明。
此时突然楼内惊风,一柄黑刀出现,悄无声息地斩向虚影手臂,河山眼睛一缩,虚影消失,柳茫茫二人掉落在地。
黑刀主人露脸,马隆一袭黑衣,手握黑刀,一脸玩世不恭,“呦,何家主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