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庭见叶慕白只是微笑却不开口,自然清楚是该自己出头了。当即上前一步,好奇的问道:“哦?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你要我们留宿你家不成?”
见叶剑庭神色和善,并没有往日见到的那些上仙那麽傲慢,那少年脸上战战兢兢之色渐去。他壮着胆子从房门内出来,然后恭敬施礼后道:“小人哪敢留两位上仙留宿,小人这狗窝实在破旧不堪,恐污了上仙衣衫。”
“哦?那你刚才叫住我们又为了什麽?”叶剑庭也是少年心性,闻言立刻一板脸,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喝道:“难道你是纯心戏耍我们二人?”
那个少年虽然比同龄人老成一些,但是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而叶剑庭现在虽然修行时间还短,但是业火焚身炼体术本来就是邪术,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他的实力增长得极快。因此这一板脸,一股难以形容、如同地狱深渊中散发出的冰冷气息立刻蔓延开来,让那少年面色苍白,浑身颤栗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这般模样,叶剑庭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火了,慌忙收敛起不经意散出的气息,然后露出一个微笑道:“你不要害怕,刚才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一旁叶慕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对他刚才的过火玩笑有些不满。要知道叶剑庭修行的可是地狱业火,这种最强的几种火焰之一,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杀人了。好在叶剑庭修行时日还短,否则只刚才那一次气息泄露,就足以杀死这个少年了。
不过叶慕白也知道叶剑庭只是无心之失,并不是刻意卖弄,因此并没有出言责怪,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白光脱手飞出,迅速没入那少年体内。那少年顿时浑身一震,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叶慕白的这一道白光,不过是凝聚了一团天地元气而已,用在凡人身上,不但可以驱除刚才地狱业火给他留下的阴影,更对他的身体有些好处。起码延年益寿减少伤病是免不了的,也算是对刚才叶剑庭无心之失的补偿。
因此待了片刻,那少年果然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他也是聪明人物,知道自己恐怕是受了什麽好处,因此连话都没有多说,翻身跪倒在地,咚咚咚的先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翻身爬起,然后毕恭毕敬的说道:“小人自幼生活在这耶城中,对这里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两位上仙若是有所差遣,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叶慕白微微点头,笑道:“原来你方才叫住我们,就是为了毛遂自荐做个向导啊?”见那少年面色尴尬,他随即转移话题笑道:“那这里可有适合我们居住,清静一些的客栈?”
那少年果然是对此地极为熟悉,听到叶慕白问话,毫不迟疑的回道:“那就只有一家迎仙居勉强能入上仙之眼了。据说那家迎仙居大有来头,专门招待上仙这样神仙般人物的。上仙若要寻找清静舒适之处,这耶城中恐怕就只有那里了。”
叶慕白听罢心中了然,知道这个迎仙居恐怕是哪个修真门派暗地里开设的了。要知道客栈酒楼自古都是打听消息的绝好去处,尤其耶城这里又是人来人往之处,附近的修真门派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探听消息的绝佳场所,只是不知背后开设这客栈的是哪个门派了。
不过这些思绪在他脑海中也只是一飘而过,即便开设这门派的是刚刚结仇的灵霄派,但是叶慕白也不会将其放在心上,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且领我们前去。”
那少年闻言大喜,要知道他这次冒险出来,却是存了自己的心思,想的就是能和眼前这两位上仙打好关系。万一伺候上仙心情舒畅,顺手将自己收为弟子的话,那自己可就算是飞黄腾达,再不用在这耶城中过那穷苦日子了。
因此听到叶慕白如此吩咐,他慌忙恭敬应了下来,然后前面带路,领叶慕白等人前往那迎仙居……
却说叶慕白等人在耶城闲逛之时,远在数千里外,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你说什麽?死了两人!云师弟入魔,你竟然还敢劝我就这麽算了?”
巨大的吼声中带着庞大无比的力量波动,震碎了方圆数里内的云雾,然后回荡消失在群山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的灵霄派众人表情并没有什麽变化,哪怕是灵霄派扫地的外门弟子都知道,自己门派掌门就是这个性格,三天两头就要大惊小怪一下,什麽时候没听到他这样咆哮,那才是不正常呢。
不过众人都知道,这一次恐怕是不同於往日。听说这一次出去追杀一个敌人,结果却损兵折将的回来。不仅死了几个师兄弟,就连云师叔都不慎入魔,不得不被人抬了回来,直接入静室闭关修养去了。
具体情况这些年轻弟子还没有资格了解,因此他们都在猜测,门派这次会采取什麽行动。是忍气吞声避免更大损失呢?还是点尽精兵誓将敌人斩杀呢?
具体该怎麽办,这个问题灵霄派掌门司马侯也同样在苦恼。看着坐在面前,低垂着头颅沉默不语的灵崤,司马侯也是头疼不已。因为两人为了是否继续报仇,已经争执了半个时辰了。
司马侯是坚持继续追杀的,他身为一派之长,更多的是为门派考虑。如果放任杀害本门弟子的凶手不管的话,门派威名难免大降,倒时候谁还肯把你放在眼里?
但是他那崤师弟却是坚持认为不宜多竖强敌,反正这次也是已方理亏在先,不如将此事传出去。虽说短时间内难免名声受损,但是却可以搏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名声,更不会竖立一个深不可测的强敌。
两人各自立场不同,又各持己见,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司马侯到底还是掌门,虽然他不愿意用身分压人,免得伤了师兄弟情谊,但是这层身分却是跑不掉的。因此争得久了,灵崤也想起了他的身分,这气势渐渐的就落了下来。
不过司马侯却不愿意再这麽僵持下去了,对他来说,拖延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利。拖的时间久了,谁知道那凶手跑到哪里去了啊。这东方大陆如此之大,若是想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啊。
“崤师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带人去追杀那个凶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顿在桌上后,司马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气势汹汹的问道。
一直低垂着头的灵崤终於抬起头来了,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显然与掌门师兄的争执并不怎麽让他愉快。听到司马侯的问话,他勉强打起精神回道:“掌门师兄,我说的很清楚了,为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弟子,得罪这样一个强者,根本就是不值得的事情。”
“强者?哼……”司马侯对他的话完全不屑一顾:“你忘了吗?你师兄我已经是要度劫的人了,再过最多百年,我就要飞升天界了。在这个凡间,还有什麽人能够当我的对手?即使你说的那个人是同样将要度劫的高手,难道你以为,凭我手里的那个东西,还不能对付区区一个度劫高手吗?”
“那个东西?”灵崤显然知道司马侯指的是什麽,他脸色微微一变,用一种又是恐惧又是渴望的神色望向司马侯:“掌门师兄决定要用那个东西?”
见他似乎终於有了动摇的迹象,司马侯暗自得意。为了让他更快的支持自己,司马侯一拍胸口,一个暗金盒子从他胸口中缓缓浮了出来。那是一个扁扁细长的盒子,盒盖上刻满了繁琐的花纹,一道道淡白色的光芒在花纹中间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动着。
“这个……”灵崤的眼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他死死的盯着这个盒子,就像是要扑上来一把抢走似的。不过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双眼之中迅速闪过一丝恐惧之色,然后勉强控制着自己,将视线从盒子上移开。
司马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漂浮在面前的这个盒子,眼中神色不住变换,终於还是猛一咬牙,伸手揭开了盒盖。
盒子内,一截不过十数厘米长的金属静静的躺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断裂的戟尖。
似乎是开启盒子的动作触动了什麽,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突然在这间密室内亮起。随着盒盖的开启,一股狂暴血腥,充满了冰冷杀机的气息从盒子中喷涌而出,房间内的温度突然骤降,转眼房间内的一切摆设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灵崤脸色一变,完全承受不住那盒子内冲出的可怕气息。他只觉得胸口心脏剧烈的跳动,似乎马上就要破腔而出似的,这让他不得不低喝一声,全力默运心法,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