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即使卡莆勒亲王早已心如铁石,也不禁有些悔不当初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要他去求叶慕白帮忙,他拉得下这个脸吗?何况即使拉下脸了,人家就一定会答应吗?起码卡莆勒亲王自认换做自己是叶慕白的话,肯定会乾脆俐落的拒绝,然后在一边看笑话。
卡莆勒亲王有心想要告诉同伴,自己拉不下脸,但是看到身后同伴们花白的头发,以及残余的那十几个年轻血族们躲躲闪闪充满惊恐的眼神,他心里还是一软。这些人,年纪大的基本都是他当年一同长大的同伴,甚至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那些年轻人,也是各个家族未来的希望。或许他们现在还很懦弱没用,但是只要能活下去,日后总会成长的。
若是这群人全死在这里,血族世界绝对会大乱上百年,到那时本来就占据上风的光明教廷肯定会趁机大举进犯。也许数千年前,光明教廷纵横西方,到处都是火刑柱的暗黑时代又要再一次的降临了。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场面,卡莆勒亲王的心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对未来的忧虑很快就压倒了面子问题。他苦笑着向同伴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往叶慕白走了过去。
巴巴幕拉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因为巴巴幕拉有充足的自信。他的军队即将赶到,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即使叶慕白和血族们联手,也不可能是十六万恶魔军队的对手。
叶慕白也注意到卡莆勒亲王的靠近,他转过头来,一脸和善笑容的望着卡莆勒亲王,还带着一丝丝好奇的神色,似乎在奇怪卡莆勒亲王为什麽会来找自己。
然而,卡莆勒亲王的心却在一点点的下沉。叶慕白的脸上虽然带着再自然不过的笑容,只是卡莆勒亲王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是无边的漠然,没有一点身为人类应有的感情,甚至连看到自己这个可以说是叛徒的人时应有的愤怒都没有。
他的眼中只有漠然,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瞰芸芸众生一般,什麽都能包容进这双眼睛,却什麽都不能在这双眼睛中驻留哪怕半秒。
“叶先生,还请您高抬贵手,帮帮我们这些人吧。”虽然对此行不抱太大希望,但是卡莆勒亲王还是来到叶慕白身前,深深的一鞠躬之后,语气苍凉的恭敬说道。
叶慕白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仍然挂着和善的笑容,但是他的眼中却依然是一片漠然。卡莆勒亲王的屈服并没有让他的眼神有一丝丝的波动,他就像是看待一只蝼蚁一般默默的注视着卡莆勒亲王。
“尊敬的阁下,请您发发慈悲吧。”见叶慕白依然没有说话,卡莆勒亲王猛一咬牙,再次放低了姿态。现在他的语气,简直就是一个下等人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时才有的谦卑,这样的态度,在高傲的血族中已是极为罕见的情况了。
或许是被他的谦卑所打动,叶慕白终於开口了,他用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显得无比平静透明的语气缓缓道:“先前的事情我想你也该清楚,既然如此,我为什麽要帮你们?我也不怕告诉你,作为潜在的敌人,我很乐意看着你们死在巴巴幕拉手里。”
见他没有坚定拒绝,卡莆勒亲王却是心中大喜。没有一口回绝那就说明还有回旋余地,剩下的就看他们肯付出多少代价了。他心中心思急转,然后缓缓开口道:“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能经受得住果德亲王的诱惑,把您的消息透露给他。不过现在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的古堡中有数百后辈,但是现在除了我已经没一个人活着了。”
“你这麽说,是认为自己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了?”叶慕白缓缓开口问道。
“不,当然不是。”卡莆勒亲王微微一笑,然后淡淡道:“这只是利息,我只是想说我已经后悔了。接下来,我想谈的是我们这些人换取活下去所应该付出的代价。”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一众血族,然后谨慎的说道:“如果您能够让我们安全的回去,我想我们所有人很乐意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
卡莆勒亲王说了一大堆西方珍贵的材料和宝物,基本都是进行魔法研究或者炼制魔法武器所需要的特别珍贵的材料,每一种都是极其稀少的,而他所说的数目也不是个小数目。显然为了活命,这次他是要把家族的老底都掏空了。
然而,叶慕白还是没有说话。卡莆勒亲王脸色微微一变,他随即明白过来,这点条件还不足以让叶慕白动心,但是这已经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条件了。为了这个,他已经把家族数千年来的库存都送出去了,若是还要付出更苛刻的条件才能活命的话,他宁愿死了算了。
再联想到叶慕白先前曾经说过“不会留下潜在敌人”的言论,卡莆勒亲王心中微微一动,他认为自己终於捕捉到叶慕白的心思。脑海中万般思绪激烈挣扎了片刻之后,他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
“尊敬的阁下,我只想问一句……我的父亲,真的不是死在您的手中吗?”已有所决定的卡莆勒亲王神色平静了不少,他直视着叶慕白的双眼,然后郑重其事的问道。
叶慕白也是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麽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叶慕白并没有为他这有些冒犯的问题而着恼。他只是回视着卡莆勒亲王的双眼,然后缓缓回道:“不是。”
卡莆勒亲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才举起右手,神色凝重的说道:“如果叶先生您能够安全的带我们离去,我与我身后众人,愿意以我们始祖该隐之名发下血誓。我们,以及我们所代表的家族,日后绝对不会有任何主动攻击叶先生您的举动,更不会有任何带有一丝敌意的行为。”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猛一咬牙,又加上了一个筹码。“甚至日后若是叶先生有所驱使,只要不是太过难办之事,我等都将竭力而为。”
血族是属於暗黑世界的一员,其中信奉撒旦的血族最多,也有信奉一些邪神的。然而不管是信奉哪个魔神的血族,对於传说中缔造了整个血族的始祖该隐,却是不敢有丝毫冒犯的。在血族的世界中,以该隐之名发下的誓言也是最可信的,没有一个血族敢违反这样的誓言。
叶慕白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也清楚这是卡莆勒亲王的底线了,用这样的条件换取在场的众人活命,说实话已经是够优厚的了。因此叶慕白沉吟了片刻之后,终於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看着叶慕白眼中的漠然渐渐褪去,漆黑的瞳孔中也终於多了几分身为人类应有的感情色彩,卡莆勒亲王才感觉到一阵衰弱,险些就要虚脱过去了。刚才的谈判虽然不过一分多钟,但是对於在场的血族们来说,这一分多钟内决定的却是他们的生死。这麽多人、这麽多家族未来的命运都压在卡莆勒亲王一人肩上,若说他心里没压力,那根本就是胡扯。
叶慕白选择原谅卡莆勒亲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说实话,背叛这种事情对於在斗神台那个没有信任可言的地方来说,根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叶慕白在那里经历过的背叛不下数百次,与那些相比,卡莆勒亲王的这种出卖行为根本就不算什麽了。
之所以还要坚持抹杀卡莆勒亲王,不过是叶慕白的谨慎性格养成的习惯而已。只是习惯性的抹杀一切潜在的敌人,不给对手可能翻身的机会,并不是说叶慕白真的那麽喜欢没事杀人。
不过既然卡莆勒亲王肯用该隐的名义发誓,那麽坚持抹杀他们就没必要了。反正以该隐名义发誓后,叶慕白也不必担心他们会背叛诺言背后下手了。这样一来,杀他们的必要性就没有了,既然如此,为什麽不趁机捞点好处呢?
可不要以为强者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要知道修行者的世界其实说穿了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切都以实力为基准,拳头大的就能横着走,拳头小的就乖乖夹尾巴做人。
修行者之间的拚斗比的是什麽?是自身实力的比拚,这个自身实力包括能够驱使的能量的多少,战斗经验是否丰富,甚至师门是否庞大,朋友是否够多之类……这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武器装备,也就是修行者们使用的法宝品质好坏了。
法宝并不能使实力太弱的修真者战胜比自己强大数百倍的敌人,但是绝对可以在实力相差不多的两个修行者拚斗时产生决定作用。在修为和战斗经验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一个拥有一身极品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宝的修行者,完全可以轻松战胜一个一身破烂法宝的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