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叶剑庭本来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对父亲的这个决定是赞同不已,只是没想到一时气盛,竟然与崑仑弟子起了争执,导致整个寒霜剑派不得不舍弃基业逃到西方。他受了这个打击自责不已,加上怎麽看都觉得前途无光,到了西方后就有些颓废堕落了,每日只是饮酒消磨。
说来或许也是这叶剑庭机缘到了,这一日他难得没有出去喝酒,出来闲逛时,却被叶佩佩抓住,说是众人都在各忙各事,要他去楼上叫叶慕白出来吃饭。
这叶剑庭本来也就无事,对这样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於是晃晃荡荡的就上楼来了,哪想到却刚好看到叶慕白施术从另一个位面回来。这一看,顿时把他吓得不轻,就站在门口发起呆来了。
叶剑庭虽然到现在还未真的修行,但是凡是天资过人者,其智商自然也低不到哪去。那叶慕白从虚空中踏足而出,怎麽看也不像是寻常法术,倒像是仙人之流才能施展的瞬移之术。叶剑庭也是心思灵活之辈,见到此景,一颗原本有些死寂的心立刻活络起来,心想若是能拜这样的高手为师,学得一身本领后,自然可以扬眉吐气的再回东方了。
至於叶慕白这个孩童模样的家伙,为何隐藏实力躲在自己家,叶剑庭已经懒得考虑了。由於自己的原因,导致整个门派不得不逃到西方避难,这已经让他够难受了,自责的情绪天天都在折磨他。因此当他看到能够扬眉吐气地回东方的希望后,他什麽都顾不上了,哪怕叶慕白真是什麽歪魔邪道,只要他不会伤害寒霜剑派的人,叶剑庭也依然铁了心要拜他为师。
叶剑庭的突然决定显然让叶慕白措手不及,饶是叶慕白这一生中经历过无数场面,但是这样的强行拜师倒还是第一次,因此他只能瞠目结舌的看着叶剑庭,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见叶慕白迟迟没有答话,一直匍匐在地的叶剑庭还以为他不同意,当下拚命磕起头来,同时呼道:“请前辈收晚辈为徒,晚辈愿立下血誓,将此生献与前辈,任由前辈驱使。”
叶剑庭显然是下了很大决心,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见血,由於为表诚意没有用修真力护身的关系,额头上很快就青肿了起来,然后皮开肉绽的开始向外流血,而他却是浑然不觉似的,仍然磕得砰砰作响,一点减小力道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在场的叶慕白和小黑猫都是见惯了血腥的人物,这点程度的惨烈,或许能让普通人动容,但是对这两个几乎是在屍山血海中睡过觉的人来说,连让他们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至於狼人灵魂范塞尔……他还没有发言的权利。
不过听到叶剑庭说肯立下血誓任自己驱使,叶慕白的眉头还是不为人知的挑动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第一次开口问道:“要拜我为师,就值得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所谓的血誓,就是指修行者以自身血液发下的毒誓,是约束力仅次於以本名向契约之主发誓的誓言。但是血誓又有独特的作用,那就是强制执行力,也就是东方修真者们称呼的强制力。
向契约之主发誓,只是一个简单的誓言,发誓者可以随时违反誓言,当然,那样做的后果就是被虚空的力量直接抹杀,连灵魂都无法幸免。
但是血誓就不同了,血誓订立之后,就会有独特的力量维持誓言的进行。当发誓者企图违反誓言的时候,这种神秘的力量会强制性的透过各种手段执行誓言,即使发誓者再抗拒也无法避免。
比如,某发誓者用血誓发誓说再不用飞剑了,那麽当他违反誓言准备再使用飞剑的时候,强制力就会起了作用。或许他的飞剑会突然断掉,或许他还没来得及使用飞剑就会被卷入别人争斗,或许他突然旧伤发作,总之会有千奇百怪的事情阻止他违反誓言,强迫他遵守誓言执行。
叶剑庭肯用血誓发誓日后任叶慕白驱使,就已经是极大的代价了。即使日后叶慕白命令他去杀自己的父亲叶天,就算叶剑庭抗拒不肯,但是强制力也会强制执行的。也许他会突然摔一跤,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飞剑因为这一跤刚好刺进了来扶他的叶天的胸口。
因此即便以叶慕白之能,听到叶剑庭说肯以血誓发誓,也不禁为他的决心所震动。毕竟,这不是一个人轻易能够许下的誓言,这也不是随便可以违反的誓言。
“前辈既然在此处居住已有些时日,自然该清楚我派为何会落到如此田地。”叶剑庭抬起头来,早已是泪流满面,混着额头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和尘土,让他原本俊俏的面孔如恶鬼般狰狞。
“晚辈不肖,因和人争执,导致我派不得不落入这蛮夷所在之处避难,眼看此生或许都难归故土,晚辈每思於此,都是夜夜翻覆难眠。前辈如此修为,若是能拜前辈为师,学得三五分本领,让我派能够光明正大的回归故土,晚辈这待罪之身即便是舍了又有何不可?”
听到他这般话,叶慕白也是破天荒的有些感叹。不经意间,突然又想起自己在这里居住时,剑派内一众人等对自己的善待,本欲回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叶慕白这一生万年有余,却从未动过收徒的念头,根本原因却是他实在太懒了,懒得教徒弟又懒得为此牵扯什麽是非。加上后来因故被抛入斗神台中,数千年厮杀,终於成为斗神将冲出斗神台后,却又被天界压下神智当成傀儡,直到前不久才恢复神智逃了出来,所以这一生,倒还从未收过弟子。
本来这一次,按照他的性格也是要一口回绝的,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想起了叶佩佩等人对自己的善待,这心里就略微有些犹豫了。再想起刚才叶剑庭刚好看到自己施术,怎麽说也和自己有些缘分,因此一时也难做决定。
见他迟迟不肯说话,叶剑庭不住的磕头,同时泣呼道:“请前辈成全,请前辈成全。”
听到他哭得悲愤,叶慕白也是心中无奈。不管怎麽说,这麽大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也确实够让人可怜的了,他只能无奈的叹道:“你不要哭了,让我好好想想。”
叶剑庭不敢违抗他的意思,闻言立刻收声住嘴,却仍然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唯恐自己态度不够恭敬,让叶慕白不肯收下自己。
叶慕白双眉紧锁,在屋内踱起步来。若是从他个人角度来说,回绝无疑是他的选择,但是人在世上并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完全只顾自己心意那是太过自私之人。叶慕白在寒霜剑派居住,承蒙派中诸人收留,虽说他并不是很在意,但是派中诸人对他也算是有些恩情。
叶慕白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念及於此,也有心想要报答一二。本来他就打算适当增强一下寒霜剑派实力,一是为了能让自己隐居得更安全,有什麽事也不必自己出头;二是为了报恩。只不过他却想不出什麽办法能既不暴露身分,又能让寒霜剑派实力大增,因此这个念头已经暂时打消了。
现在看到叶剑庭想要拜师,叶慕白在犹豫之余,却也想到,若是收叶剑庭为徒的话,倒也是个能够增强寒霜剑派实力的办法。只是他这人懒散惯了,虽然心中是这般想的,却还是迟迟不能做出决定。
房间内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有叶慕白一人静静的转着圈子,气氛渐渐的凝重起来。小黑猫则是没心肝的在桌上笑嘻嘻的看着热闹,反正对它来说,叶慕白收不收徒都和他无关,只要叶慕白日后肯实现诺言为它制作一个合适的身体就够了。
转了几圈之后,叶慕白停下脚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仍然跪伏在地的叶剑庭,随后突然长叹了一声道:“收下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叶剑庭猛然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惊喜之色。他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好半天才惊喜的叫道:“前辈,您肯收下晚辈了?”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叶慕白和善的一笑,然后淡淡道:“我这人性格懒散,实在是当不了别人的师傅,所以指点你一二倒是可以,不过收你为徒就不必了。”
“那……那……”叶剑庭瞠目结舌,半天都说不出个完整话来。
见他如此,叶慕白以为他担心自己不肯用心教导,随即笑道:“虽然只是指点你一二,但是你不必怕我怠工。毫不夸张的说,以我的本事随便拿出几分来,只要你能摸索透彻了,回去后保管能在东方横着走,管他什麽崑仑鸟仑都不敢来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