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西方难得见到东方的修行人士,而叶慕白又不屑於与那些西方的狼人什麽的住一起,说不定他真的甩手就走了,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霜剑派,又与他非亲非故,是死是活关他何事?
叶慕白抱着小黑猫缓缓向寒霜剑派驻地走去,此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叶慕白房间内留下的一丝神识没有传来任何警示,显然寒霜剑派的人还没有发现叶慕白不在房间内,因此他也不急着回去,顺着肮脏的小道慢悠悠的游荡着。
城北的这一片是贫民区,本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正是不少贫民出来偷鸡摸狗的时间,只是方才叶慕白为了示威,动静实在太大,那纵横天空十几里长的巨大燃烧手臂,就算是几百里外都能看得见了,因此本来有意出来捞笔外快的贫民们也都乖乖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
这一路行来,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叶慕白倒也不急,对於想要过清净日子的他来说,任何一种生活都是一种体验,都是他以前从没有体会过的,不管是肮脏还是整洁,不管是热闹还是寂静。
又走了片刻,路边的破旧房子越来越多,每一间房子外都堆积着如小山般的垃圾,各种腐败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能让初次到此的人立刻窒息昏倒,然而叶慕白却是处之淡然,对於他来说,更加恶劣的地方也待过,这样的脏乱还不足以让他感到难受。
只是他怀里的小黑猫却受不了这味道,猫类那敏感的鼻子让它对这种恶臭十分厌恶,不得不伸出前爪摀住鼻子,只是它现在对叶慕白已经不敢那麽随便了,虽然有些不耐,却也不敢出言催促。
转过一个拐角,叶慕白的眼神微微一凝,在拐角的阴影处,一只体型很大的黑狗静静的卧在那里,或许是看到了叶慕白的到来,那只黑狗露出尖牙,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
“怎麽了?”他怀里的小黑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清那只黑狗之后,恍然道:“没什麽,一只被遗弃的看门狗而已,以前我就见过它好几次了,难道它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吗?”
“不,没什麽。”叶慕白摇了摇头,吸引他的并不是这只黑狗有什麽特殊之处,相反,这只黑狗身上伤痕累累,不少地方已经化脓了,身上的毛发也有多处脱落,虽然体型还依然魁梧,但是怎麽看都像是一只癞皮狗,再没有了往日威风了。
然而,让叶慕白注意到它的,却是它的那双眼睛,虽然左眼已经变成了腐烂的肉沫,但是这只黑狗的另一只眼睛中,却依然充满了不屈的光芒,那是对生命的渴求,是想要努力活下去的强大慾望。
“走吧。”小黑猫伸出前爪摀住嘴打了个哈欠:“一只狗有什麽好看的,我可记得这家伙以前还追过我呢,哼哼,要不是我心胸开阔,总有一天我要把它的灵魂抽出来送到地狱业火里去受苦,叫它敢趁我变成猫的时候追我!”
叶慕白沉默了一会,忽然抱着小黑猫缓步向那只黑狗走去,后者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呲着尖锐的牙齿发出阵阵低吼,威胁着不让叶慕白靠近。
叶慕白眉头微微一皱,伸指轻轻一点,一道灰暗光芒闪过,那黑狗的低吼声戛然而止,它保持着刚才那副呲牙威胁的姿势定在原地,任由叶慕白一步一步的靠近。
叶慕白神色淡然的走了过去,然后蹲在黑狗前与它对视,在那只仅存的眼睛中,他依然看到了对生的渴望以及那不屈的光芒。
於是叶慕白满意的笑了笑,他缓缓站起身来,伸指轻轻点在那只黑狗的额头之上,灰暗的光芒一闪而逝,黑狗周身都笼罩起一层灰色光芒,它身体上的伤口以难以形容的速度飞快癒合,发臭的黄色脓水以极快的速度从伤口内流出,然后化为蒸气消失不见。
待叶慕白收回手指,黑狗身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毛发脱落的地方也重新长出了乌黑的长毛,虽然那一只已经腐烂了的眼睛无法再生,但是现在的它哪还有刚才那落魄的样子。
“叶……你……你费这麽大工夫只是为了给这只狗治伤?”小黑猫在叶慕白的怀里无比惊讶的问道。
叶慕白淡然一笑,伸手摸了摸仍然僵立不动的黑狗的毛发,然后淡淡道:“它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我只是顺手帮它一把而已。”
“我怎麽没看出来你有这好心。”小黑猫小声的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会看着它死掉也不会帮它呢。”
“我当然没那麽好心,也不会无聊到四处帮助人的地步,在我看来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是要靠自己的,总是指望别人来救,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叶慕白淡淡的说道:“只是它的存在勾起了我的一点回忆而已,所以顺手帮它一下,至於以后它会怎样,那就和我无关了。”
“这才像你!”小黑猫眨了眨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叶慕白笑了笑,没有赞同它的话也没有反对,实际上,就连叶慕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会来帮助这条黑狗,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年自己养过一条这样的狗吗?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他只能自嘲的笑了笑,这样的对自己解释道,然后抱着小黑猫转身离去,留下仍然僵立不动的黑狗。
当然,几分钟之后它就可以恢复行动了。
回到寒霜剑派的住处,已经是黎明了,寒霜剑派的人都还没有起来,叶慕白很轻松的绕过布满周围的数十个防御和警戒阵势,悄悄的溜回了自己房间躺下。
然而睡觉对於他来说,早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就如同吃饭一般,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周围人怀疑,所以应个景的吃了点而已。
因此见时间还有些,他乾脆闭上双目,径直入定去了,借此打发时间。
而另一边,被他放走的罗特主教与菲利普却比他早一步回到自己的据点──城内一座宏伟的教堂。
这座据说兴建於四百年前的教堂是附近有名的建筑,也是光明教廷在这附近千余里最重要的一个据点,这样重要的一个地方,防护自然严密,平日都是有人二十四小时巡逻的。
一身狼狈的罗特与一身黏血的菲利普跌跌撞撞的回来,教堂内巡视的人自然早就看到,都知道他们恐怕是遇到了敌人,慌忙分出几人前来搀扶,余下的赶紧冲进去报信。
“先不要管我,扶我去见亚里士多大人!”罗特示意两个赶来的神甫扶菲利普去治伤,然后对前来搀扶自己的两个神甫沉声说道。
“可是……主教大人……您的伤……”那两个神甫微微一楞,忍不住出言问道。
“问那麽多干什麽?”罗特一瞪眼大吼道:“还不扶我去?误了我的事看我怎麽收拾你!”
两个神甫再不敢多说什麽,急忙搀扶着他迅速向里行去。
这间有四百年历史的教堂既然如此重要,主事的自然不可能是罗特这麽一个主教,实际上,这间教堂内主事的是一位红衣主教,也就是罗特所说的亚里士多大人。
罗特要去见他,自然是要将今日遇到强敌的事情告诉他,之所以这麽急,主要是因为先前那燃烧着的火焰手臂实在太过巨大,声势如此浩大的动静,对力量敏感的光明教廷怎麽会毫无察觉?罗特就是怕亚里士多红衣主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派人出去查探,会惹怒到那个可怕的强者。
亚里士多红衣主教今年已经九十岁了,他是罗特的启蒙老师,因此罗特才会担心他触怒那个可怕的强者,在罗特看来,那种级别的强者不是自己这样小人物可以接触的,这样头疼的事还是交给教皇去苦恼吧,至於自己和亚里士多还是别掺合进去了。
罗特并没有等太久,亚里士多红衣主教大人虽然事务繁忙,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但是罗特是他带领入门的,算是他的弟子,一直都很受他器重,因此听到神甫前来报告说罗特受到袭击,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将罗特唤了进来。
“罗特,你这是怎麽了?没有事吧!”一见到罗特一身鲜血的样子,亚里士多立刻大惊失色,不过他到底经验丰富,静下心来仔细一看就发现,罗特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这才松了口气问道。
不过他也没忘记一挥手,一道乳白光芒凭空而生,缓缓没入罗特体内,罗特只觉得浑身一暖,身上各处的伤痛立刻缓解了不少,当即感激的笑了笑。
“亚里士多大人……”略微喘了口气之后,罗特恭敬的叫道。
亚里士多白眉微微一皱,打断他的话道:“现在没外人在,叫我老师就可以了。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难道是暗黑议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