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瑾然眸色深了深，有某种道不清的情绪划过，他看着病床上白一淼了无生息的样子，心像被打了个窟窿，生疼。
可是下一秒，他语气晦暗又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我不同意。”
白一淼平静地看着窗外，只说了一个字。
“滚。”
席瑾然一筹莫展，怕刺激到她的情绪，只得开门出去。
门打开。
李妍提着粥从走廊那边走过来，见到他，嘴角撇起一抹冷笑。
“哟，席大总裁，您这是有时间了呀？”
席瑾然此刻早已顾不得她不屑的态度，道，“帮我劝劝她。”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白一淼被绑架时你在哪儿？被你妈拉上手术台时你在又哪儿？你在法国陪着宋木之！席瑾然，你放弃了她两次。”
“你可以选择不救她，但你怎么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那不是你的血脉？她从前也万人敬仰，被粉丝捧在手心里，为了这个孩子身材走样，有可能再也回不到舞台，但这些都被你妈一句话，全部抹去了，我特别想知道，一个人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拜你们所赐，淼淼以后可能都无法生育，你们席家个个都是好样的！”
李妍眼神愤懑，说完眼眶已染上湿意。
“席瑾然，你哪怕对她有半点不忍，她都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你放了她吧！”
李妍前面说了那么多，席瑾然都一言不发，最后这句，却彻底激怒了他，
他眸色幽深，泠冽道，“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不然......”
“你还想用他来要挟我是吗？尽管来呀，我告诉你，我不怕，我当初既然选择离开李家，就想到了这天，但是白一淼，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分毫。”
李妍说完白了席瑾然一眼，推开房门走进去，将保温盒里的粥倒出来，温柔道，“起来吃点吧。”
“你跟他争什么。”白一淼细声说。
“你都听见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我不想吃。”
“干嘛不吃？你饿着自己人家也不会掉块肉，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李妍好说歹说，白一淼吃了几口，便罢了。
她看着剩下的大半碗粥，叹口气，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
隔天。
裴姨和乐乐过来探望，难为她一把岁数了，还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乐乐红着眼睛，趴在床边，“少夫人，您要好好调养身子啊。”
“我知道，你妈妈怎么样了？”
“都能出街摆摊了，以后每年定期去复查就可以了。”
“那就好。”白一淼脸上挂着柔弱的笑。
乐乐看着她没有气色的脸颊，又忍不住想哭，少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偏生要受这些苦？
......
席宅，书房。
席母敲门进来，将果盘放下，对着儿子慈爱道，“吃点水果。”
“你放那儿吧。”
席母拿过他手里的文件，“先吃点吧，你晚饭都没怎么吃。”
“妈！”席瑾然忍了忍，道，“白一淼还躺在医院，你怎么能如此轻松？”
席母脸色微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怪上我了？我还不是为了席家好！”
席瑾然揉着额角，灯光下，他嘴边的笑有些残忍和不耐。
他撩起眼皮，“妈，你不要再拿席家说事了。”
“从你进了席家起，但凡你惹出事，都是爸爸在身边为你收拾烂摊子，以前是他，现在是我，妈，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下别人？”
席母嘴唇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我是在实事求是。”
“你就是在怪我！”席母尖锐地声音回荡在书房，“白一淼她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谁知道她跟哪个野男人......”
“那也是条生命！”席瑾然眼神凌厉，冷然打断她的话。
他神色冷峻，“妈，你变得我都看不认识了。”
席母瘫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哭了起来。
席瑾然皱眉坐着，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道，“等白一淼出院，我准备搬出去。”
“你要去哪儿？”
“老宅这边人多眼杂，她需要静养，暂时就去清水湾那边的别墅。”
席母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又试探着问，“那小之呢？”
“她怎么了？”
“她不是怀孕了吗？”
席瑾然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她前几天告诉我的？”
席瑾然想到那天的电话，脸色阴沉下来，仔细看还带着几分不安。
“白一淼知道吗？”他问。
席母紧紧握着手，算是默认了。
母子两对坐了许久，席母率先打破僵局，“那你会把小之接回来吗？”
“妈，你到底是真关心她，还是她的肚子？”
“我、我当然都在意啊。”
席瑾然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向门口走去，听到席母问，“瑾然，你是不是爱上白一淼了？”
他顿住脚步。
爱吗？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有些感情，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
松山医院——
白一淼瘦了很多，原本就纤弱的骨架，因为没有几两肉，薄的像个纸片人。
病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呈现出一种病态美。
窗外阳光甚好，她独自出门，向后山走起，那个风筝摊还在，摊主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不知他的孩子怎么样了，为了一丁点的希望，努力生活着。
草坪上有人放风筝，一个颇为逼真的二师兄在她头盯盘旋。
她顺着绳线望过去，不远处，李沐阳带着球球和白寻笑盈盈地站在那儿。
“你怎么来了？”
“看你总闷在屋里，总算舍得出来透透气了。”
“姐姐，这个给你。”球球递过来一支棒棒糖。
“姐姐不吃，”白一淼将糖纸拨开，“你吃吧。”
球球摇摇头，“姐姐，我感觉你不开心，吃了糖糖心情就会甜甜的。”
白一淼接过糖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果香味在味蕾蔓延开，她笑着摸摸球球的小脑袋，“谢谢你。”
“不客气。”球球说着，偷偷朝李沐阳挤眉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