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声音似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温承云皱眉怒道,“又什么又,是十六年前那个!”
袁凤梅的哭声戛然而止,“什么,你什么时候把那窑姐养的丫头弄回来的?”
温承云随口道,“也就前段时间。”他骂道,“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你昨天做的好事,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对咱家就越不利。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咱们无论说啥,大家都不会信了,只会认为是在狡辩。”
这话倒是在理,袁凤梅当即捏着帕子收了声。
温承云道,“小吴,你再多带两个人去,绑也把她给我绑来。”
小吴,也就是司机,刚要去叫人,就被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温如意打断。
“父亲,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吗,你现在把人绑来,她会真心实意地帮咱家吗?”
也对,那丫头吃软不吃硬,有一肚子的鬼点子,别因为这又得罪了她,让她又有了使坏的理由。
温承云深以为然,忙点头,“那不如我们过去一趟?”
这窑姐养的死丫头架子可真大啊!
袁凤梅怒道,“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让她去拜访那死丫头,她怄也得怄死!
温承云不理她,“那你就呆家里吧。”
刚一听说温承云找的救星是那窑姐养的丫头,袁凤梅就已经一肚子气了,现在再看丈夫这狗屁态度,她有心和姓温的同归于尽,可袖子被温黛拽住。
“姆妈,你就当是为了我。”她小声道。
袁凤梅是真疼这女儿,见她因为受了自己连累,虚弱的仿佛随时要飘走的模样,哪里还敢犟。
温如意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表示了对这座小楼的赞赏。现在再看,观感依旧,而他的母亲袁凤梅,和他感觉差不了许多。
现在已经晚间,道路上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发散着幽幽的光。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花草,虽然是隆冬,也不显得萧条,一路走来,能闻到淡雅花香。
袁凤梅隐隐觉得自己又要血冲脑门了,她呸道,“那死丫头也配住这种好地方!”
温家一行人进门的时候,温慈刚下楼,她站在楼梯正中,打量众人。自然,众人也在打量着她。
上午自外边回来之后就病了,温慈就头疼得厉害,想是吹了冷风的缘故。她熬到傍晚,实在熬不住,才自己找了点药片吃,刚准备躺下,就听见温家司机来请,她烦躁地把人撵走了。
脑子里一直翻江倒海的,温慈一会儿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错,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梦里她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见一片废墟,堆了遍地的尸首,她心里一紧。
“哥哥!哥哥!”
温慈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边踉跄着去翻地上的尸首。红的白的沾了她一手,她却像是不知道怕。
突然,尸堆里的一个高大身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温慈浑身一颤,跪倒在地上,“不是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吗,不是说会照顾我的吗?!怎么自己先走了,你起来啊……”
她想把那人的尸首扒拉出来,可怎么扒拉都扒拉不动,急得她大哭起来。
一串狗叫把温慈吵醒,她睁开眼的时候,依旧还在抽抽搭搭的。
黑仔立着身子趴在她床头上,焦急地摇着尾巴。
温慈摸了摸它脑袋,“我没事。我只是……”一想到梦里的场景,她的心又开始阵阵绞痛。
难道我有个哥哥?我是有家人的!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温慈委屈起来。
她这次哭狠了,满脸的泪把枕头都打湿了,她正准备去拧一把湿毛巾擦擦脸,就见黑仔猛地坐起身子,在黑暗中竖起耳朵。
温慈见状,警惕地绷紧了脊背。她冲黑仔“嘘”了一声,然后翻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水果刀握在手里,摸黑下楼。
没想到,还未到楼下,客厅里的灯就被人打开,温慈看到了温家一家子。
温慈身上仍旧穿着睡衣,她实在懒得动弹,便只在外边搭了一条羊绒披肩。
温如意见她脸色苍白,不免担忧,“司机说你不舒服,怎么了,可有去看过医生?”
温慈坐在沙发里,垂着头,没什么精神,听到他的话也不言不动,像是睡着了。
袁凤梅见儿子那殷勤的样子,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今天来找你,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你个窑姐养的死丫头,当初我就该直接把你弄死,省得你现在来作怪。我告诉你……”
温承云皱眉,这人知不知道轻重,别又把她惹恼了,他现在可算领教到这丫头的厉害了。
他忙打断妻子,“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这个……”温承云踌躇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爹的被自己女儿摆了一道,还要低三下四的求她帮忙,说出去他都没脸了。
温慈因为身体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梦,没心思再和他们兜圈子。
她恹恹地道,“你们现在想挽回这局面,唯一的法子就是让何曼曼进门。”
“你说什么?!”
她话音刚落,袁凤梅“噌”地就站了起来,“死丫头,你做你的美梦呢!你靠你这张狐媚的小脸蛋能迷惑住这两父子,可迷惑不了我。让那小婊子进门,就能堵住她们的嘴,你哄谁呢?”
袁凤梅说着就要去揪温慈,她忍这丫头很久了。那天见她跟在何曼曼身边,见她模样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以为她也是被人养着的,没想到,竟然是那窑姐的女儿。
十六年前就死不掉的货儿,现如今和那女人串通一气,就想光明正大地进温家的门!她们早点死了这条心的好,要是让她们的诡计得逞,她袁凤梅就别活了。
温慈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可禁不住袁凤梅的推搡,温如意忙伸手去拦,却被袁凤梅打了一耳光。
温慈听到一声脆响,抬眼瞥了一眼,复又垂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