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丢了?明明是睁眼说瞎话,不过话说这的确是小君改的本性演出……林星无语的按着额头,对於小君改的恶趣味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逼迫或是命令是没用的,只能等着她玩够才行。
半夏眼含泪光的蹲下来扶着小君改的双肩,焦急央求道:“好孩子,把决明哥哥吐出来好不好?”
“嗝!”
一团红色的毛发随着这一个嗝出现在阿布改的嘴边,半夏手疾眼快上前一把抓住,用力的向外拉扯,小君改紧紧的咬住,和半夏展开了拉锯战。
随着小君改的突然松口,一个圆球状的火红毛团被半夏揪了出来,吓得她以为是决明的人头,一下子抛出好远。
“嘿嘿,长毛栗子,喜欢吗?”小君改的笑容再次阴险几分。
林星实在看不下去了,抱起小君改便将她倒置过来,随着抓住双脚的上下摇晃,一堆堆奇怪的生物体和非生物体从小君改的嘴里不断吐出,一时间鸡飞狗跳,场面混乱不堪。
决明最终也跟着一只长着好几百只脚的猫一起被小君改吐了出来,果不其然已经被剥成了半裸,惊得半夏红着脸转过了身去。
“你不是说丢了吗?”林星单手倒提起小君改於面前,没好气问道。
“嘿嘿……不要在意细节。”
已经昏迷的决明被几名护卫盖上衣服抬了下去,小君改不屑的哼了一声,坐在地上专心的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吞了回去。
祈多木见决明安然无恙,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向林星感激道:“林星小兄弟,多谢你对决明这孩子无礼的宽恕,等他醒来后我会让人亲自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就不必了,万一他闹着要上吊自杀什麽的,也是一件麻烦事……”林星轻轻摆了摆手,视线转向远处的山坡,忽然问道:“多木先生,你心中是不是也有些怪我?”
祈多木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如果不是小兄弟你出手,只怕这世上早已没有了多木商队,老夫怎麽可能怪罪?“
祈多木见林星低头不语,招手拿过身旁随从递上的钱袋,双手奉上,诚恳道:“林星小兄弟,这次承蒙你救助,这点钱权当是谢仪,望你务必收下。”
钱袋沉甸甸的,看样子里面不下於近百枚金币,林星迟疑了片刻,从中拣出几枚金币后,又将钱袋推还给了祈多木。
“这些就够了,出力最多的还是那些在一线战斗的护卫和佣兵,剩下的钱给死去的人多发一些抚恤吧。”
祈多木赞许的看了林星一眼,也不再争执,将钱袋交给身边的随从收好。
商队中还有很多伤患需要救治,林星毕竟是以药剂师身份随队,和祈多木告假后便背着药箱投入了伤患的救治当中。
为十几人处理过伤口后,古德坐到了林星身边,将鲜血淋漓的胳膊露了出来,任凭林星用各种药水在上面折腾着,单手拿着酒壶小口的呡着,眉头都不皱一下,很有种刮骨疗毒的气势。
“每次都是胳膊和后背受伤,古德大叔你就不能买身铁甲穿穿吗?就这麽一件破烂的皮甲能顶什麽用?”林星一边包紮一边埋怨道。
古德满不在乎的喝了一口酒:“我又不是凯利,懒得穿那种龟壳般的重家伙,有伤疤才有男人味……”
林星不屑一顾的撇撇嘴,环顾四周,意外道:“对了,怎麽没见到凯利?”
“刚才我看到他好像去河边了,大概擦洗铠甲去了吧?”
帮古德处理完了伤口,林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拿起水壶想喝一口时却发现里面已是空空如也,於是拿起水壶向远处的河边走去。
大战过后,河边不乏有护卫和佣兵在清理着身上的血迹,河水也被沾染了一层淡淡的猩红色,根本无法入口。
林星无奈提着水壶沿着河边向上游方向走了数百米,正打算打水的时候,又见一片红色的血水流淌过来。
抬头向一侧看去,却见一身重甲的凯利正在河边涮洗着擦拭铠甲的抹布,他似乎也看到了正在打水的林星,歉意的向林星点了点头。
林星走过去,在凯利的上游灌了一壶水,随后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混乱中被驮驮兽撞了一下,内腹有些震荡,并没有外伤,谢谢你的好意。”凯利在河滩上一笔一划写道。
林星点点头,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又转了回来,从药箱里掏出一瓶蓝色药剂放在凯利的身边。
“治疗内伤的药我没准备,不过这瓶药有一定镇痛作用,或许能让你舒服一点。”林星合上了药箱,在石头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土,犹豫了一下,忽然道:“上次在旅店你房间的事……”
“抱歉,我不习惯别人接近我。”凯利写道。
“不,我并不是要你道歉……”林星挠了挠头,“我知道你并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什麽人,我都会当你是真正的朋友和夥伴,请相信我。”
凯利明显愣了一下,手指放在地面上,似乎起笔想写些什麽,但又马上随手划掉了,只是来回画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线条。
“我……为什麽要相信你?”凯利最终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回到营地,林星忽然发现除了重伤的人以外,不少佣兵整理了行装翻身骑上了驮驮兽,脸上尽是兴奋的神情。
“他们这是要去哪?”林星不解的向祈多木问道。
祈多木向佣兵处望了一眼,捻着胡须笑了笑,解释道:“来支援的山贼说,这群兽人这次是倾巢而出,营地空虚,他们邀请商队一起去抄兽人的老窝……这种能捞点油水的事情就留给随队的佣兵们去做吧!当然,小兄弟如果有兴趣不防也过去看看,兽人主力已经被全灭了,应该不会有什麽危险,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任务佣金只是维持佣兵温饱的最基本收入,而佣兵收入的主要来源还是於任务途中收获的各种战利品,像这种清剿山贼据点更是肥得流油的差事,一般有这种机会是没有哪个佣兵会拒绝的。
对於兽人的营地,林星多少也有些好奇,见小君改和半夏玩得正高兴,他便只身上了驮驮兽,跟在了佣兵组成的清剿小队后面。
这次清剿的主力还是那群来支援的山贼,佣兵一方只有十几人,大多都是二阶佣兵,由队长约瑟夫带领。
兽人的据点大约距离商队营地十余里的一座小山头上,大概是兽人一点青壮都没剩下,清剿小队一路上甚至连一个哨兵或探马都没有遇到,顺利无比的接近了兽人据点。
与其说是据点,兽人山贼的驻紮地更像是一个流民营,周边甚至连一些拒马之类的简单防御都没有设置,可见除了天生的勇武之外,这夥兽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兽人据点中此刻只有数百老幼妇孺,清剿队的到来让这些留守的兽人慌乱不已,甚至来不及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清剿队冲散,随后便是毫不留情的屠杀。
林星并没有参与到这场一面倒的战斗当中,只是骑着驮驮兽默然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静静的看着这些佣兵和山贼们此刻这近乎於疯狂的举动。
片刻后,所有还能拿起武器抵抗的兽人被屠戮一空,清剿队的刀剑又指向了那些失去保护,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兽人年老者和孩子们。
“这些兽人也要杀吗?他们只是老人和孩子,并不是拿着武器的战士,他们又没有罪……”林星催动着驮驮兽来到约瑟夫的身旁,皱着眉头询问道。
在这个遵循丛林法则的大陆上,林星已经可以接受杀戮,但却还是无法接受毫无差别的屠杀。
约瑟夫毫无表情的转头看了林星一眼,一道寒光劈开了一名老兽人那佝偻的身体,冷冷道:“他们身上那野兽般肮脏的血就是他们的罪。”
在大陆历史上,兽人曾经占据过西大陆长达百年之久,西大陆各种族原有的文明几乎被毁灭殆尽,那段苦难的历史至今还深深刻在很多西大陆居民的灵魂深处,所以西大陆人几乎天生就对兽人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屠杀……仍在继续。
十几名年老的兽人紧紧的将几名年幼的小兽人围在当中,用自己那乾瘪的身躯为他们抵挡着不断砍杀过来的刀剑,灼热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几名小兽人那稚嫩的面孔。
“光牙!”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柱激射而出,撞在约瑟夫手中的大剑之上,生生阻止了剑身的去势,随即一连几次折射击飞了前排山贼和佣兵手中的武器,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骑坐在驮驮兽上的林星手持速写本依旧保持着固有的姿势,刚才那便是他释放的最后一个兽魔术---光牙!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停下来望向林星,谁也搞不清为什麽他会在这时向自己人出手。
约瑟夫皱了皱眉头,打手势示意所有人先停止,调转驮驮兽来到林星近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打算插手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