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圯毕竟早年就搞过电商网站,虽然不是自己操盘的项目,但基本流程还是大体上都懂得的,所以在王真玲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大神级的专家,硬是说的头头是道,让王真玲五体投地佩服不已。
林诗圯教她怎么刷单、引流、社团营销,王真玲雇了二十多个人准备大干一番,但现在的电商红利期已经过去,老牌的凭借口碑还有留存客户的二购三购复购,新加入的商家,要培育市场,做推广就得花掉多少成本,又岂是短期所能产生效益的。一段时间下来,王真玲便已感觉到生存的艰难和现实的残酷,有点坚持不住了。
她是一个凡事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女人,想干的事风风火火就去干,干了遭遇挫折就马上调转方向。
干了不出业绩,她就烦,一烦就想出去找刺激的玩,赌博,就是一个刺激的法门。
她有时候会约上林诗圯去赌,如果林诗圯没空,她自己也去。一开始手气不错,还经常赢钱,但是慢慢的就开始输钱起来。
没过多久,那会所就因为涉及黄赌而被查封。赌徒们转移方向,到山上去赌,林诗圯去了一趟山上,但见简易机耕道旁边停着的都是车子,然后在某个山窝窝里简简单单的铲开一块平地,地上摆几张桌子,再堆一摞塑料凳在那边,赌徒们多是站着下注,有些累了才拎个塑料凳坐。庄家为了方便大家,特意找几家附近的村民炖汤煮饭,做了很丰盛的食物,免费供给赌徒们食用。
虽然山上条件艰苦,设备简陋,但是安全,远远的看见公安来抓人就可以四散而逃,根本就不会被逮着。有好几次警方出动大批警力,甚至动用武警,浩浩荡荡的去抓捕,也基本上都让他们成了漏网之鱼,到了现场除了捡到一堆破塑料桌椅之外,什么都捞不着。而赌徒们啸聚山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跟警方玩起了捉迷藏游戏,更是让警方伤透了脑筋。
王真玲喜欢玩这种刺激游戏,她觉得很有枪战片的那种感觉,好像自己也幻化成了电影中的那些黑社会赌神一样。但是林诗圯却不喜欢,他是个自小就在一种豪门贵族当中生长,又受影响的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也像那些山野村夫一样蹲在灌木丛里跟警察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王真玲紧张到发抖,觉得既刺激又兴奋,但林诗圯却觉得无比的丢份和掉价。后面无论王真玲如何求恳,他都不愿意跟她去了。
有次,王真玲又说要去山上赌,林诗圯说:你不是说澳门赌那才是赌吗?你既然这么想当赌神,那就不如去趟澳门算了。
王真玲说:你陪我去?
林诗圯说:好啊。
王真玲:那说去就去,赶紧去出入境管理局办理签证去。
两人去办好签证,就买了机票去,两人坐到香港,准备从香港入澳门。在香港逛了两天,才坐船去到澳门。
第一次去到澳门,其实两个人都缩手缩脚的,并不敢放开来赌。两个人在银河的大厅里转来转去,下的最大的注,也就一万港币一把,瑟瑟索索的,第二天转战美高梅,王真玲终于放开了手脚赌,一把十万十万的押。开始找到了赌钱的感觉。
澳门的赌场,个个都是金碧辉煌,流连在里面,花样又多,赌注又刺激,林诗圯心想:这才是像个有身份的人呆的地方。逛了两天之后,他也就基本上摸清了那些玩法套路,特别是百家乐,简单又易上手,他也是个聪明人,脑子转的快,很快就发现了玩百家乐的诀窍。百家乐只有两门:一个庄,一个闲,每次的结果不是庄赢就是闲赢,假设挑一个口子一直押注,理论上是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如果输一次加一倍押,那么总有一次能够把所输掉的本钱赢回来,加上正常赢来的钱,那就意味着包赢不输,想通这个道理,他顿时兴奋起来。
他按照自己发明的理论去实践,挑了一个庄专门押,因为他经过两天的仔细观察,发现大部分盘路,都是庄的赢面略大一点。那么他专门买庄赢,那概率就无形中加大了很多。
他按照自己制定的策略去玩,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庄的赢面略大,而哪怕闲赢了,也不打紧,第一注被吃掉,第二注就加大一倍筹码继续押,有一把连开七把闲,他都加注加到自己都有点害怕了,心想,如果加到第十把还不出庄,自己就准备放弃。因为复式加倍其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但好在第八把终于如期出庄,让他一把就把之前输进去的都赢了回来。林诗圯开心不已,旁边的人更是连连惊叹赌神降临,旁边很多人都看着他押,然后跟注,让他深觉有面子。
两人晚上回到酒店盘点战果,林诗圯赢了一百多万,王真玲也赢了三十多万,两人都感觉到无比的开心和兴奋。当晚,王真玲像个火热的娇娃,用近浑身解数,尽情为林诗圯服务,让他享受着欲仙欲死的快感。而林诗圯更是体会到了另一种帝王般的尊贵人生。
他们的签证只能在澳门呆七天时间,玩满七天,两个人志得意满地回来。
玩上瘾的王真玲,已经无心经营业务,她遣散了不赚钱的电商部门,原有的商超渠道,也交给了手下去做,她基本上已经不再过问。而林诗圯则对父亲的产业没有多大兴趣,自己投的几个项目也没有什么起色,和一班兄弟哥们趁热成立了家科技公司,也是只见投入不见产出,加上之前炒股带来的巨亏教训,顿觉创业艰难,倒不如安心玩乐还不会亏损的那么快。与其把钱交给别人去花掉,还得不到一句谢谢,倒不如自己花个痛痛快快的,还让自己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不亦乐乎。
两人一旦同心,便有了不可收拾的开始,
从一开始一个月去一次两次,到干脆在珠海买了套房子,签证到期,也不回来了,就住珠海的房子里,两人疯狂的享乐,然后隔一段时间就进去,两人也越玩越大,愈加纯熟。也认识了一些人,再也不混大厅了,直接进贵宾厅玩。
林诗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地活着,黄如林却在破产的泥沼里越陷越深。股价暴跌让他元气大伤,后面的监管处罚又是他首当其冲,林诗圯壮士断腕,连账户都丢弃不理之后,监管部门也拿他没多大办法,只能以他账户剩余余额做为罚没资产,予以没收,虽然也扣划走了好几个亿的资金,但相比于几十亿的罚金,这几个亿还是少了点。
但黄如林却不一样,因为他有法人公司牵涉其中,他想赖都赖不掉,他账户上没钱,可以追封他公司的账户,所以,对他的处罚,他一分钱都跑不掉。
他只能叫苦不迭的自认倒霉。雪上加霜的是,经济本已不景气,公司业绩断崖式下跌,偏偏又遭遇了这一处罚,就更让他感到难以承受,压力巨大。银行授信缩水,他之前发了几笔债券又到了兑付赎回期,需要一大笔钱来还本付息。但他却已经空瘪了荷包,去哪里找钱来还本付息呢?
想到这里,他就愁眉不展。
他也烦躁的不行,来到澳门借赌消愁。但黄如林的赌技可没那么好,运气又差,第一次去就输了几千万出去,本已手头不宽裕,想靠赌赚点快钱来弥补亏损窟窿,现在却又不意遭此一劫,顿时就更是心急火燎,找了扒仔配码。
扒仔是一群内地人来到澳门赌场,依托赌场资源而衍生出来各种谋生技巧与方式的一个人群称谓。他们多来自于东北、江西、湖南和四川等地,主要聚集在各大赌场,穿梭于客人之间,为客人提供货币兑换、配码、喊单、客房买卖等各种服务,甚至还能提供香烟槟榔的售卖,因为官方汇率高,手续费贵,赌客来赌的时候用人民币换港币,赢钱以后港币换回人民币,基本上都很少通过官方渠道进出,而都是通过他们转入或者转出,能够省下不少费用。配码服务也是扒仔们的一项主要服务,比如一个赌客自有一百万资金,一般可以找扒仔配出两百万或者三百万来,那些扒仔号称配码给客人,输了不用还,赢了只收取百分之二十的抽成。看起来很诱人的样子,其实暗地里却陷阱重重。因为赌钱不会每把都输,但凡赢了一把他就抽走百分之二十,假如一百万自有资金配出三百万来,就有四百万的本钱在玩。只要赌客不是把把输,那他一直玩下去,扒仔抽水就越多,很快就可以超出借给赌客的筹码钱。倒是赌客自己,赢了不想走,输了想回本,反反复复折腾,于是越陷越深。
黄如林就是用东挪西借的八百多万现金配了两千万出来,然后玩了一整天,本来赢了几百万,但是觉得不够回本,继续玩,慢慢的又输回去了。待到惊觉不对时,却已来不及后悔和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