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暴跌归零
发布:2019-01-17 03:34 | 3227字

停牌几天之后,上市公司发了一个公告,承认了相关问题的存在,然后股票复牌。

开盘后,股价毫无悬念的趴在跌停板上。老吴头看着急剧缩水的市值,心如刀割,他两眼无神的仰望着天花板,像在数石膏板的纹路,但其实内心一团糟。

这个下跌之路一旦开启,就是他的毁灭之路。现在的账户余额,到了开板之日时,可怕连个零头都不剩了,想到这里,老吴头万念俱灰。这一辈子兜兜转转营营苟且,从股市里积攒起来的财富,转眼又将全部毁灭在股市里了,赤条条来,再赤条条的走,这种残酷的结局,就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宿命。

巨大的打击已经让林诗圯失去信心,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退出股市这个赌场。这只股票跌停板无法出逃,他们刚刚接手炒作的股票也是不顾一切的抛盘如潮,疯狂甩卖,自然也是重重的砸在跌停板上。黄如林和老吴头都无法劝阻他,只能由着他去,他是这只股票的操盘主力军,现在最大的主心骨背叛盟友,反手做空,谁还有这个资金和能力去接盘,自然就是被他一砸到底,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苗二姐急得直跳脚。她想不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人会率先叛变,盟友瞬间转变成为杀死自己的敌人,她本来资金量最少,在几个人当中属于最弱的跟庄者,这样被林诗圯反手压在跌停板上,等待她的下场就是被活活闷死。因为她和郑国华都有动用融资杠杆交易,现在两边都遭遇跌停板,只要再跌两天,他们的财富就都将灰飞烟灭荡然无存。而以目前的趋势看,十个八个跌停板都未必能够打的开,而且还没有出逃的机会。因为大部分流通筹码都是在他们自己盟友的手上,而你又根本不能指望林诗圯会善心大发出面救市,他能不抛,让你先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但很显然,林诗圯是绝对不会这么去做傻事善事的了,他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能跑多少算多少,你让一个彻底死心的人做一件事情,他唯一的动力就是快刀斩乱麻,力求越快越好脱离这个不堪的市场,至于付出什么代价,已经不在他考虑和怜惜范围之内了,哪怕这样会让他多亏十亿八亿的,他也已经不在乎,老子几十亿都亏了,还会在乎多那几个亿的亏损?他既已打定主意铁心立场,那是谁也劝不住拉不回的了。可是这么多人中,却偏偏他还有资金可以救市。

苗二姐抓住郑国华的头发死命的就往沙发靠背上撞:死人!死人!你他妈的倒是想想办法啊!

郑国华被她揪的生疼,发型也被搞的乱七八糟狼狈不堪,他很是生气,恼怒地拨开她的手,苗二姐手里沾着好几根从郑国华脑袋上扯下的头发。她还是不解气,狠狠的又要扑上来揪,郑国华吃过她的亏,哪有可能再被她揪住,赶紧站起来躲过她的袭击,然后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双眼警惕的盯着她,以防她又冲过来。

苗二姐抓不住人发泄,捡起沙发上的抱枕啪啪啪的砸,还是不解气,狠狠的盯着郑国华,两眼直冒火:你他妈的死人了吗?干嘛不说话?你倒是说啊!

郑国华慢条斯理的说:说什么?

苗二姐:他妈的,跌成这样,你说说什么!

郑国华:这又能怎么办呢?跌成这样就只能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用,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啊。

苗二姐:去你妈的,过来让我咬一口。

郑国华当然没有那么傻,自己凑过去让她咬。苗二姐又气又急,抓起抱枕就往脸上砸去,郑国华一把接住,丢回沙发的另一头,苗二姐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想了一想又放回去,气哼哼的站起来,绕过茶几就要过来找郑国华晦气。郑国华一看势风不对,赶紧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

苗二姐呼喝:站在那儿别动!

他不动,看她想做什么,她过来朝他大腿上就是横扫了两脚,看他没啥反应,显然不是很痛,就伸手在他大腿狠狠的拧了两把。那两把可是使上劲的拧,痛的郑国华龇牙咧嘴,苗二姐又踮起脚想揪他耳朵,他再也不敢让她靠近,他推过椅子挡在苗二姐面前,她往左,椅子往左,她往右,椅子往右,死活拦住苗二姐去路,不让她靠近。苗二姐气急败坏,不停的吆喝着让他放弃抵抗,郑国华嘻嘻笑着就是不听,苗二姐越发狂躁,抓起桌上的烧水壶,就要往他身上泼水,郑国华一看,赶紧扔了椅子,拉开门就向外跑。

苗二姐赶跑了郑国华,自己一个人在生闷气。她现在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无法安静下来。她挪用了闫老师的卖房款,还动用了融资杠杆,只要一爆仓,她就将身无分文负债累累。现在可如何是好呢?她烦躁的看了一眼电脑,心里愈加的烦躁了,一个十几亿股本的股票,就开盘时候那几百股的成交,现在这么久了一手成交都没有,而卖盘上压着近千万的单子,意味着跌途遥遥。

苗二姐怒气勃发,总想找个人吵一架才感觉痛快,打开微信看了看肖东健的头像和朋友圈,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和回复。找到郑国华的微信,拨通视频:你死哪去啦?

郑国华从苗二姐这边逃出来,也是百无聊赖,就信步走到了湖边公园,看看别人慢跑,放风筝和拍婚纱。他已经隐约感受到,这次暴跌之后自己的生活不知道要从何处从零开始了。接了苗二姐的视频,忽然感慨万千:提前感受一下退休生活啊,你要不要下来,我陪你在湖边走走,做做运动。

苗二姐:你让我下去公园里,就不怕碰到你老婆?

郑国华:她不会到这里来的。

苗二姐:很难说,人倒霉的时候最小概率都会碰到,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到时候你老婆找我打架,你帮谁?

郑国华:不会打架的。

苗二姐:就会。说!你帮谁?

郑国华:我说不会就不会啦。

苗二姐:你个没良心的,就是避重就轻不敢说实话。老娘心里烦,不想理你。

说完便挂断了视频。

郑国华在湖边走了一圈,实在无处可去,就想去老吴头那看看,他也不先打招呼,就自己慢慢走路过去,能遇上就遇上,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不能遇上就当散个步。

走进老吴头的公司,大厅里鸦雀无声,大家神情肃穆,却又无所事事,看见郑国华的到来,也没有人搭理他,连前台小妹都没打招呼,只是冲他点点头,然后往老吴头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示意他在里面。

郑国华径直往老吴头的办公室走去,只见老吴头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郑国华敲了一下玻璃,老吴头也没什么反应,就用眼珠瞄了一下来人,发现是郑国华以后还是不发一声,不动一下。

郑国华自己坐下来,稀里哗啦的开始洗杯子烧水泡茶。待到茶泡好了,斟了一杯:来,喝茶。

老吴头眼珠都不眨一下,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也不回应。

郑国华啜了一口茶:他妈的,别这样,又不是世界末日。快点,过来喝茶,吹吹牛。

老吴头长叹一声,翻身坐了起来,然后站起来,双眼浮肿,耷拉着眼袋,面色灰青,慢慢走过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郑国华又给他续上一杯热茶。

老吴头:我们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一辈子辛辛苦苦打拼,到最后一把梭哈,全部输个精光。

郑国华:输就输,愿赌服输,有什么办法?那些做实业开工厂的,搞房地产的,不也大把跑路破产的?又不只有我们才这么倒霉。看开点吧!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老吴头:你还年轻,你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老了,恐怕再也没机会啦。

郑国华:别这样悲观好不好。人家褚时健可比你老多了,他出来后不也照样翻身!你看人家现在的褚橙,名头响当当的。

老吴头:这世上多成多败的人很多,但能够翻身的毕竟只是少数,像我们这样的,基本上是不会再有机会的了。唉、、、、、、

郑国华:你不是会算命嘛,怎么就没算到自己有此一劫?

老吴头:艹!你他妈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算了的啊,今年都没理由会破财的、、、、、、刚好财库缝冲之年,按理来说,老子今年是要发大财才合理的,谁知道他妈的会变成这样!

郑国华:财库被冲不是破财嘛。

老吴头:不是这样的,辰戌丑未四财库喜冲。

郑国华:辰戌丑未也是四墓库啊,被冲意味着有大灾。

老吴头:我他妈是伤官生财格,又遇财库逢冲之年,怎么看都是要发财的、、、、、、不说他妈的这些屌东西了。

郑国华:现在就得想想以后怎么办了。能不能找一些人来翘板,争取在低位回补,然后降低损失?

老吴头:现在这样弱市当中,哪有谁愿意来火中取栗啊,你以为像几年前的重庆啤酒啊,在二十多块还有资金进去接盘,现在跌到两块都没有人冲进去了,何况敢接盘的徐翔都进去了。

两个人长吁短叹,只能默默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