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费尽心机
发布:2019-01-09 03:45 | 3212字

肖东健从家里出来,也没确定好要去哪里,心想走到火车站,看见哪一趟动车到哪里,就去哪里。

到了火车站,挑了趟最近发车的买了票,进了站,回头看看外面的地标,忽然想,应该拍个照留念一下,也许今生都再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拍下照片,肖东健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伤感,眼泪竟然流了出来。他赶紧擦了擦眼睛,就向安检处走去,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自此之后,谁知道自己的身份会变成什么?诈骗犯?老赖?还是其他什么身份?

顺利通过安检,并没有人将他看成疑犯。他心神稍宁,走到候车大厅,等着广播通知他这趟车检票的声音。

坐上了动车,他眼望着窗外,仍然心潮难平,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比艰辛的道路,但他已无选择。

不想那么多了,管他呢!肖东健狠狠地摇摇头,强迫自己的脑子停止思索,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终于慢慢的有了点睡意。

苗二姐约了郑国华吃小龙虾,在微信上跟肖东健聊天,却不见他回复,然后觉得奇怪,就给他打电话,还是没接,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也没多想,安安静静的陪郑国华吃小龙虾。自从两个人发生关系以后,苗二姐原来很多话想跟郑国华说的,突然间变的无话可说,因为有了亲密的肉体关系,总觉得这话说了怕被他抓住把柄以后攻击自己,那个说了又被他掐住七寸鄙视自己,所以一有不开心的事情,第一时间不再找郑国华聊天,而是找肖东健聊。而肖东健呢,基本上都是秒回的节奏,她发了什么信息,都很快能够得到他的回应,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工作繁忙的时间段还是半夜三更睡意朦胧的时候,都有他的应答,因此她也喜欢了找他聊,更习惯了与他聊。

可是今天很反常,下午发出去到晚上,已经好几个钟头了,既不回信息也不见回电话,再拨打,依然还是忙音状态。苗二姐心里头隐隐然觉得不太对劲,心生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郑国华看她心不在焉的,就问:怎么了?现在跟你出来吃东西都难得见你有开心的笑脸,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苗二姐一句就怼回去:你觉得我这样不好,你可以去找对你好的人陪她吃去呀!你管我干嘛?不耐烦,可以先回去,我自己吃。

郑国华被怼的满肚子气,又不知道向何处发泄,只能默不作声的拿起小龙虾来剥了吃,不再做声。

两人沉闷地吃完小龙虾,苗二姐已有七分醉意,还说要喝,但是郑国华不让她继续喝,怕她醉了又耍酒疯。搀着她回到家,苗二姐赖在沙发上就要睡,郑国华提醒她还没洗澡,她嘟囔着说:不洗。

郑国华:不洗不行,外面灰尘那么大。

苗二姐:那你帮我洗。

郑国华:好。

把她衣服脱了,拉她起来,苗二姐摇摇晃晃的又要倒回沙发上:我困,你让我睡一会儿。

郑国华:先洗澡再睡。

又把她拖起来,苗二姐一个趔趄,要往前摔倒的样子,郑国华赶忙抱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把苗二姐的右手抓住放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扛的把苗二姐拉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把她身子打湿了就开始涂抹沐浴乳。浴室里湿滑,苗二姐依然摇摇晃晃,当郑国华俯下身帮苗二姐大腿上莫沐浴乳时,她一个没站稳,把郑国华压倒在地,哐当一声,浴室一片狼藉。

郑国华爬起来,恼怒不已,把苗二姐拉起来,她却哈哈大笑,醉眼迷离的说:摔死你,怎么不摔死你这个王八蛋。

郑国华又气又怒,真的有点想摔手而出不管她的冲动。但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回过身来帮她继续冲洗。

苗二姐忽然抓住他的头,把嘴伸到他的嘴巴里,喃喃的说:我要。

肖东健下车的时候,已是十点多了,他走出车站,人流很快就消散开来,偌大的广场很快变得冷清下来,一拨又一拨黑车司机追着他,问他去哪里,他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自顾自的往前慢走。走出很远的一段路,他还是没想好今晚如何安排自己,他想到自己身上背有帐篷,应该可以找个公园的凉亭或者草地搭起帐篷来睡觉。便开始留意起周围来,看看哪里有像公园的地方,就往那边走。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一排路边摊,柴油炉呼呼的火声夹杂着锅铲的碰撞声,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饿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早上因为心神不宁,早早的赶去公司,根本就没吃早餐,中午没吃,晚上在车上也没吃,现在想想应该吃点了。

叫老板给自己煮了一碗卤面,肖东健狼吞虎咽的,几下就扒拉光了。付了钱,背起包继续往前走,隐隐约约的看见前面似乎有山,他想,既然城市里有山,那山上是肯定有公园的,今晚就去那边找个地方露营了,打定主意,他便朝着山的方向而去,一路留意着上山的道路。

果然,走过两个路口以后,他终于看见了通向山上的道路,沿着上山道路走了不远,便是一个山门,拾阶而上,越往上森林越是茂密,古木参天,凉风习习。他久不运动,又背着个大包,顿觉沉重无比,行走艰难,爬不到两百米就觉得气喘吁吁,心想,有个凉亭,我就停下来搭帐篷睡觉。天黑看不见远处,但在路牌处,他发现了凉亭标识,离自己已经不远,遂振作起来,继续上行,远远的发现凉亭的影子,顿时高兴起来。

但待他走近凉亭一看,却发现凉亭里还有两对男女,各据一个角的水泥凳子,男的半躺靠在亭柱旁,女的扒在男的身上,旁若无人各玩各的。肖东健的出现,吓了他们一跳,但看清他的样貌之后,便不再理会,各自继续,肖东健踌躇了一会,看他们好像还没有结束,想要离开的意思,只好自己退了出来,决定再往山顶走走看。

再往上走,台阶越发的陡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速撞击,喘息越来越重,浑身已经冒出热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但他别无选择,只有咬牙继续向上攀登。

终于,攀爬一段陡峭的台阶后,前面出现一个缓坡,然后山脊处有个凉亭,旁边好像还有公厕,肖东健顿时开心起来,这真是理想的露营地。有厕所,有水源,又有亭子。

他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把背包放下来,然后去厕所侦查了一下,确定有水源之后,就回来打开包包,准备开始搭建帐篷。已经有两三年没有碰过这玩意了,未免有点生疏,但还是很快就把帐篷给支好,然后铺上防潮垫,摊开睡袋,一切准备妥当,才拿起毛巾,准备去公厕里接点水擦洗一下,毕竟刚刚流了不少汗,浑身黏黏的很不舒服。

打开厕所洗手池的水龙头,小心地擦洗,心里忽然悲从中来,以前只看见流浪汉在公厕里擦洗身子,而今想不到居然自己也是这样的下场。他怔怔地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想到前途未明的漫漫人生,眼前浮动的尽是无边的绝望,犹如这山外那无边的暗夜一般。

郑国华与苗二姐激情之后,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苗二姐却反而酒醒了大半,也没了睡意,她捏了一下郑国华,郑国华轻哼一声,并不反应,苗二姐感觉有点口渴,只能自己摇摇晃晃的起来到客厅上倒水喝,看见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遂拿起来打开看看有什么信息,依然不见肖东健的微信回音,再打他手机,也依然还是没有应答。苗二姐把手机扔回沙发上,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接着又喝了一杯,感觉有点尿意,就去上厕所,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回卧室,枕在郑国华的胳膊上沉沉睡去。

肖东健躺在帐篷里,山野寂静,偶有底下城区的车声远远传来,像是夏天的闷雷,锤击着他的内心。他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或许是因为这种野外孤身露宿的警惕性,让他始终无法安心入睡,又或许是这些天发生的故事实在太让他彻骨难忘,总之,他的脑海里,就是这些天来一幅一幅的画面,闪来闪去,令他既痛且悔。

老天爷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不公?我一个理智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疯狂?他不断地质问着自己,却又无法为自己找到可以辩解的答案。

他后悔当初挑了橡胶和黄金,为什么最后却选择了原油。虽然说橡胶很难让他赚钱,但是毕竟已到历史底部,再怎么亏钱,也不会亏成这样子的。可是,一切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和可能了。他除了认输出局,任何可能性都已经完全被堵死,自己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有,靠谁?他早已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