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漂亮!三点一到,随着电脑传来一声清脆的滴声,本来安静的办公室里忽然人声鼎沸起来,大家都开始走动、攀谈、说笑,只有苗二姐依然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沉思着。
她在想一个问题。
人生活着有什么意义?
这是刚才接到闫老师的电话之后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想当年,她也自己也是一个爱旅行爱做梦的女孩子,记得当年打暑期工攒了两千多块钱,没舍得买衣服,也没舍得买化妆品,更没舍得买包包,甚至没有换成仰慕了很久的最新款小米手机!她直接买了张火车票,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火车去了趟云南,然后穷游了将近一个月。在去爬哈巴雪山的时候,她只穿着一双廉价国产跑步鞋,根本连双像样的登山鞋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冲锋衣羽绒服帐篷睡袋之类的较为奢侈专业的户外装备了,但为了实现愿望,她不惜与刚刚认识的网约驴友搭伴混帐。
户外的记忆远非那么美丽,她没有遇到谦谦君子,更别提什么救美勇士了。她与那个网约驴友结伴前行,白天艰苦的爬山,累到浑身散架虚脱,一身汗臭,晚上挤在一个小小的帐篷内,又累又冷又乏又困,可是那驴友却乘人之危,多次侵犯她的身体,由于身体劳累加上高山反应,她只能任由对方轻薄蹂躏,他也毫不顾忌的在她身上发泄,多日未曾洗澡的身子都是汗渍和沙沙的结晶盐,两个人的皮肤一摩擦就会钻心的疼,可是他根本不管不顾,粗暴的在她身上发泄,给她造成难以磨灭的惨痛回忆。那次下山之后,她得了很久很严重的妇科病,还一度担心会怀孕,幸亏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终于没有怀孕。
经此一次极度不愉快的事件之后,苗二姐忽然对原本特别热衷的旅游感到特别的厌恶,自此之后再未出行,哪怕现在早已财务自由,能够买得起最贵的装备,雇得起最好的向导,她却已全然再无远行的欲望,刚才接到这个电话,不由得又回忆起这段不堪往事,百感交集。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我不能因为那件事情就放弃了自己曾经最热爱的活动,让过去翻篇,再次重新起航。她在心里暗暗想到。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回到眼前的现实中,蓦然感觉有点意味阑珊,随手翻了一下股票的涨跌幅榜,做了个简单的复盘,然后就想关了电脑准备去泡温泉。
这时,郑国华发来了微信视频:在干嘛?
苗二姐:没干嘛呢,你干嘛?不会又要约我吃晚饭吧?
郑国华:是啊,想吃啥?
苗二姐:你天天陪我吃饭,不怕你老婆去陪别人吗?还是算了吧,我有别的事情。过几天再说,过几天我请你。
郑国华:好吧,你不赏脸我也不强求。对了,你还在办公室吗?
苗二姐:在啊,怎么了?
郑国华:老吴头过来了,你是到我这边来跟他见见面,还是我们去你那泡茶?
苗二姐:都行。看你们怎么方便,我过去你那边,或者你们过来都行。
郑国华:那就我们过来吧,老吴头想去你那看看,有什么好茶叶吗?
苗二姐:你们想喝啥?我有一万多块一斤的肉桂,也有古树陈年普洱,还有金骏眉,随便你们挑。
郑国华:ok,那你烧好水,等我们过去,很快就到。
这老吴头,是资本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当年敢死队成员之一,他的资金当量一直是本市最具影响力的,但凡有出现在龙虎榜上的股票,基本上都是他在运作。老吴头是个典型的快枪手风格,从来不会出现在上市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名录里面,用他的话说,就是资金是有时间成本的,将资金沉淀在上市公司里面,还不如自己做实业更靠谱,炒股票,炒股票,股票就是用来炒的嘛,不能快进快出,那做什么不好,要去搞股票,炒房的收益随随便便都比炒股票的高,但是我为什么不炒房?因为炒房的流动性差啊,进去容易出来难,所以我就没兴趣炒房了嘛。
苗二姐从闫老板的传媒公司出来之后,去了一家外贸公司,做了几年石材外贸出口生意,后来又搞红酒进口,然后认识了专做投资生意的郑国华,开始转型踏足资本市场,从一个股市菜鸟渐渐成为小有名气的一方美女股神。
郑国华的本职工作,原是邻市一家A股上市公司的投资总监,具有深厚的人脉关系,后来跳出来单干,经常会出现在上市公司的年报季报股东名册里,最新一期季报名单中,他就名列多家上市公司的前十大股东名单中,并且持股数量都在千万股左右,成为一个各方力量都不敢小觑的重要人物。他与老吴头喜欢快进快出的风格恰恰相反,他信奉沉下心来做投资,喜欢做老庄,所以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上市公司股东名单中,有时候甚至一呆好几年,所以后来还混了好几家中小板上市公司的董事职务来当。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介入上市公司的业务管理环节,以及资产运营层面,教育概念火爆的时候,他与几家上市公司以及私募股权机构成立了个合伙基金,专门投资在线教育产业,后来游戏火爆的时候,他又与几家上市公司成立了一个游戏孵化种子基金,并且还主导一些业内的并购重组方案,获利不菲。最近,听说区块链项目火爆,他又跟人合伙折腾出了一个ico项目,准备大搞一番。
水烧开了没呀?远远的,老吴头颇具特色的声音便已从外面回廊传过来,苗二姐隔空招了招手。他们便已来到办公室了。
苗二姐招呼他们就坐,然后吩咐前台小妹拿出水果和茶点。郑国华指着随行的客人给她做介绍:雷总,王总,这个,老吴总。这是东南股市一枝花,苗总,我们都习惯叫她二姐。
苗二姐一边跟他们寒暄客套,一边泡茶待客。郑国华继续给她做介绍:雷总是浙江那边过来的,是个期货高手,主做螺纹钢和橡胶,那些福建钢贸商辛辛苦苦赚了十年钱,还不够雷总一个合约赚下来的利润零头。
白白胖胖的雷总连连摇手:哪有呀,别信小郑子瞎吹,我这几年亏到就差没光屁股了,哪有他吹嘘的那样,期货市场从来没有常胜将军。前几年葛卫东葛老大多牛叉,连华尔街大鳄都要让他三分,最近这两年多窘迫啊,期货被割韭菜,股票还是被割韭菜,超级庄家也跟小散户差不多处境了,你想想我们能够活下来就已是幸运的了。
苗二姐:那倒还真是的。这几年莫说赚钱,能够不亏钱就是很牛的人了。现在这个市道,只能小亏当赢。
王总是个瘦高个,高高的颧骨,一对小眼睛炯炯有神,很是精炼能干的架势:这年头炒股还能赚钱的,也就我们的吴总了,老实话,资本市场能够让我佩服的不多,但吴总绝对是个中顶尖高手啊。
老吴头呵呵而笑,摆手道:哪里啊,我失手的时候都躲起来哭,你们哪里知道。还是我们的苗大美女厉害,稳打稳扎,少有失手的时候。
一群人喝茶吹牛,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苗二姐忽然烦躁起来,本来计划去泡温泉的,眼看着已经无法实现,只能继续耐着性子陪他们瞎侃胡聊。
跟你们说个有趣的事情。老吴头喝了杯茶润润嗓子,然后看着大家开始说道:今天盘面遇到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你们帮我分析一下看看是什么原因。
大家顿时来了兴趣,都静静的竖起耳朵,待他说出下文,老吴头咳了一下,继续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上午砸盘的时候,有股力量帮着砸,然后到了下午拉涨停板的时候,又有股力量在帮着封死涨停板。你们给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感觉很不好理解,以前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我测试过了,这个不是偶然的同向散户所为,而且我也问过了熟悉的伙伴朋友们,可以排除是我们自己人的资金和筹码。你们帮忙分析看看,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苗二姐:会不会是其他打板伙伴来干的。
老吴头:显然不是,我看了盘口,抛售的时候,那个量也很有力,显然手上存货不少,而到了后面打板封单的时候,那个资金实力也是很强大的,几千手眼都不眨就吃掉了,而且后续资金显然还很充裕。
大家莫衷一是,没人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老吴头只能自己闷头苦想,猜测对手用意。
看看天色已晚,大家渐生去意。郑国华要组织饭局,招待雷吴王三人,力邀苗二姐同去,但苗二姐并不想赴局参宴,坚称自己另有安排,不能陪大家一起吃饭,表示特别抱歉。三人无奈,只得告辞出来。
三人来到楼下,已是华灯初上,满街灯火通明,四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