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杨浩悠悠转醒,但又缓缓闭上眼睛,因为他发现这还是那个坑爹的世界!
此时他身处一个昏暗又破烂的房间中,比之杨家还要破旧几分,看房子是木质结构,但那些蜘蛛网和透过墙壁射过来的光线总让杨浩担心这房子下一刻会不会塌掉。
与此同时,大汉朝以胡啸才为首的几位高官正在杨浩隔壁的房间商讨着事情。
昨日那名土匪头子名叫霍豚,其实他原本叫做霍猪,底层民众么,就爱起这种贱名,说是好养活。
这厮当了山大王后觉得霍猪不好听,便请识字的胡啸才给改成霍豚了,丫的搞了半天不还是猪么!
霍豚先是问道:“圣上他没什么事吧?若是有什么不测,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他对面坐着的是这群人中唯一懂些医术的赤脚大夫孟良,孟良今年已经快六十了,本该安享晚年,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觉得他不该这么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应该在这神州大地掀起点波澜,于是也跟着造反了,如今是太医院院使兼户部尚书。
为什么要兼任呢,因为大汉实在太缺官员了,本来还轮不到他,可前几天死的死,跑的跑,如今只要是认识两个字的都被抓来顶数了。
孟良撸了撸发白的胡须说道:“应该是这几天受了惊吓,路途上又过于劳累,以至于心血攻心,不过我已经给殿下施了针,再服几剂药的话不会有大碍的!”
胡啸才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好,我朝新立,先帝已经离我们而去,若是新帝再有什么闪失,怕是要动摇国本了!”
“是啊,若是那样,我等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帝!”郭振虎也是说道。
霍豚再次说道:“我说丞相,你们应该早些时候来信的,我一接到你的信,就带人去救援了,如果我去的早两天,大长老也就不会惨死在官兵手里了!”
胡啸才却是脸一板:“是先帝!”
他其实没敢将刘易经失踪的消息告诉霍豚,刘易经跟他感情极好,若是知道刘易经还没死,指不定闹出什么事端,反正知道消息的没几个人,索性直接宣布刘易经‘死亡’。
胡啸才脸色正了正,才道:“先帝老谋深算,早就确定了皇位传承,就是新帝,新帝原本是驸马,又是神使,接替皇位合情合理!”
那霍豚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不提我和先帝是拜把子的兄弟,公主就相当于我亲闺女,女婿做皇帝我没意见!”
胡啸才呵斥道:“霍将军,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圣上岂能是你的女婿?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什么叫皇帝是你女婿?这等话传出去成何体统,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霍豚被怼的黑着脸不敢吭声,原来他也是神教中人,父母死的早,幼时被神教救济过,后来又在神教的帮助下成了屠户。
只是后来犯下命案被官府通缉才被迫落草,胡啸才是神教的二长老,他还是很尊敬的,若是其他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掀桌子了。
郭振虎忙出来打圆场:“丞相不要生气,霍将军不是有意的!”
“对对对,以后多注意就是了,不要生气,当前我朝面临的形势严峻,各位当通力合作才是!”
胡啸才点点头:“我也不是针对霍将军,只是我朝新立,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等朝廷重臣如果不注意,上行下效那还得了?”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我们继续谈事!先帝走的匆忙,连公主和圣上的婚礼都未能举办,你们看是不是操办一下?”
“对对对,当下最为紧要之事就是公主和圣上的大婚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两天把事儿给办了!”霍豚立刻道,虽然被胡啸才呛了一顿,他可是没有打消做圣上岳父的想法。虽然这个岳父只是他单方面的,杨浩压根不认识他,刘湘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他这位叔叔。
孟良却是皱着眉头,“这先帝尸骨未寒,此时举行大婚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啊!公主怎么着也要守孝一年吧!”
“哎嗨,孟尚书,此一时……此一时……”郭振虎站起来憋的脸都红了,也没能想起下半句是什么,只能求助似得看向一边的胡啸才。
胡啸才看他憋得难受,只能提醒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郭振虎一拍大腿:“对,就是此一时彼一时,这是什么时候,哪能讲究这么多,明军不知道何时就会杀来,我看圣上和公主的婚礼宜早不宜迟!”
“大将军说的对,”胡啸才点点头:“我大汉虽然有了皇帝,但后宫却是空缺,这对朝纲的稳定,对天下的稳定都是极其不利的,当尽早大婚,以安民心!”
“对,尽早大婚,以安民心!”霍豚也是符合道。
四位重臣,三位同意,孟良只能点头:“那好吧!既然这样,今天就举行大婚好了!”
杨浩在屋里都听呆了。
尼玛的自己的婚礼就被这几个二逼这么草率的定下了!
还是今天!
关键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苏醒,难道要抬着自己结婚不成?
而且这皇帝和公主大婚,听着咋就这么不对劲呢……
杨浩不知道的是,刘湘云此时也在昏迷着,而且她的伤不轻,一时半会的根本好不了,两个人可能要举行一场躺着的婚礼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走远,好像是众人已经忙着准备自己的婚礼去了。
杨志这时候走了进来,看到杨浩笑着说道:“大哥,我听说丞相他们要帮你举行婚礼了。是不是真的?”
杨浩的身体这两天被折腾的有点惨,被杨志搀扶着坐起来,咳嗽了几声:“你不都听到了么,他们说是就是了,你大哥现在哪里能做的了主!”
“那太好了,我有嫂子了!”杨志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杨浩不由得叹口气,完犊子了,没一个正常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听不出自己说的重点。
“二弟啊!”
“哥,你有事就说,我在呢!”
杨浩小声说道:“待会你去准备些吃的。”
“哥,你饿了?”
“我不饿,我是说今晚我们悄悄溜走,让你准备些干粮!”
“溜走?为何要溜走!这皇帝你不做了?嫂子你也不娶了?”
“你给我小声点!”杨浩瞪了他一眼:“你听哥一句劝,这造反哪有这么好玩的。这是必死的路啊!我杨家就剩你我两人了,可不能绝后啊!”
杨浩说了一大通,但看到杨志不解的眼神,就知道他白哔哔了。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都疯了。
这要是在一个草原部落,有数万大军,马匹无数,造反啥的兴许还有点希望。
但这特么就几十号人,加上那群土匪也不过两百人,这点人在这山沟之中能干点什么?
不过若是躲在这里自娱自乐,倒也逍遥,山中生活虽艰苦,但好在不缺生活物资,日后开垦点耕地啥的这些人也饿不死。
但他们搞那么大动静,官府肯定是知道了的,哪能轻易放过他们,这都是功绩啊!是他们升官发财的功绩。
如今估计官府那边正在找着他们呢,这一被找到的话,朝廷大军一到,他们要是能够活下来才见鬼了。
到了傍晚,胡啸才等人找到杨浩,说什么今日为陛下举行大婚。
不由分说的就给杨浩套上了喜服,按理说杨浩成了皇帝,该弄件龙袍穿穿,但这山里就找不到一件黄色的布,只能先凑活了。
而后杨浩就被抬到了大厅,一群人先是向杨浩行了叩拜大礼,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吃的太饱撑的没事干,还是天生的喜欢跪拜。
而后又抬来了公主刘湘云,嗯,马上就变成了皇后。
刘湘云蒙着盖头,杨浩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他能确定一点,对方一动不动的身体表面,要么就是在昏迷中,要么就是被气晕了……
反正杨浩绝不会相信一个正常人会想来做这个年皇后,不过在座的各位包括杨浩自己,貌似都不正常……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因为两位新人都是躺着的,一切任由胡啸才摆布,也没什么亲属,只有这“满朝文武!”
而后随着胡啸才的一声‘礼毕’后,杨浩并没有新婚的喜悦,反而面如死灰!
无论怎样,他成了造反头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外头悬赏也是他的人头最值钱,他本就是秀才,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只要这边有点风声传出去,杨浩相信,通缉他的画像会挂满整个贵州……
那时候就算他离开这群二货,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然而看着下方一群穿着破破烂烂,混杂着教书先生、屠夫、农夫和土匪的人群,杨浩最后只能是露出一声叹气。
因为杨浩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野心,还有怎么也掩饰不住了的愚昧。
这些人不管是坐着开国功臣的美梦,还是想要效仿诸葛亮扶持刘阿斗,都不会放过自己这个招牌的。
儿戏一般的婚礼片刻结束,两人都还病着,所以也没有送入洞房什么的,他们不在乎,他们要的就是个名头,至于杨浩和刘湘云睡不睡在一起,关他们鸟事。
再说了,就现在两人这情况,睡在一起可能会出事,所谓为了杨浩的健康,他们也不会允许。
两人被分别抬到不同的房间,杨浩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位皇帝大婚不入洞房的人,他创造了历史,注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到房间中,杨浩依旧能听到外面的讨论声,胡啸才等人并未离去,无论杨浩承认不承认,人家自己是真的拿自己当丞相,为了大汉是殚精竭力。
现在几人在讨论的就是大汉朝的“军国大事”。
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这地方安全不安全,要不要继续转移,马上要入冬了,这么多人,粮食够不够吃这等要紧之事。
而是给先帝刘易经上个谥号,要不要出山和明军决一死战,为了刘易经报仇,继而横扫天下一统九州……
这等事要是让外人听了恐怕要吓到腿软,这大汉朝已经这么牛逼了么?
可以与大明分庭抗衡?
难道华夏大地又要迎来战争?
其实不过是几个疯子的疯言疯语,大汉朝满打满算人不过两百,地不过几倾,而这两百人也不全是能打的动刀的,还要剔除老幼妇孺,真正的青壮能有一百人就不错了。
关键这些人还没有经过训练,都是些拿锄头的农民,识字的都没几个,治理毛线的国家。
学问最高的胡啸才不过是个启蒙先生,是疯的最为彻底的一个,到现在杨浩都没搞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为何非要把自己推上帝位,难道他想学诸葛亮流芳百世?
土匪头子霍豚本来就带着一群流民打家劫舍,和官府为敌,如今又是做着开国功臣的美梦。
剩下的郭振虎等几个骨干也是被胡啸才忽悠的一愣一愣!
至于那些普通流民、土匪之流,个个大字不识一个,所作所为只是盲从罢了。
杨浩现在感觉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他们胡闹。
但同时杨浩很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养好,他的这个身体素质可算不上多好,本来就是凉了一天又还魂过来的,没经过什么调养又这么折腾一番,现在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只有养好身体才有逃亡的本钱,这个逃亡不仅仅是要逃脱官军的追捕,还有胡啸才这群疯子。
又是一天来临,杨浩睁开双眼依旧是这个坑爹的世界。
杨志带着两人过来,说是请陛下上朝,就将杨浩抬到了一处大厅中。
杨浩望着破烂的房子,相比这特么就是自己日后办公的金銮殿了吧……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胡啸才为首,带着霍豚、郭振虎等文武向杨浩行跪拜大礼。
这么多人向自己下跪,杨浩只觉得无语,也知道和他们说不清楚,只能配合着他们:“诸位爱卿平身!”